最强捉妖师,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(324)
跑了二十丈,看到了厉锋蹲在一道田埂后面。铁锤插在泥地里,锤头朝天。
他的怀里夹着獾妖和猫妖,肩膀上的青蛙妖缩成了一团。鹿妖趴在田埂的另一侧,蛇妖盘在鹿妖的脖子上。
鹤妖在厉锋的脚边,没折的那只翅膀张着,挡在几只小妖前面,像一把很小很破的伞。
"何庸疯了。"厉锋扭头看见展凌晔,声音被地面的轰隆声压得很低。"我们刚出栅栏他就从西边冲过来了。灵力乱喷,不认人。我没敢跑,跑起来动静更大,会引他过来。"
"楚屿呢?"
厉锋的嘴闭了一下。
展凌晔的心跳跳空了一拍。
"他把狐妖给我之后说了句'我去引开他',就往东边跑了。"
厉锋的话被展凌晔一把拽断了。
"往东?"
"对,东边。喊了一嗓子,何庸就追过去了……"
展凌晔没听完,他的身体已经在跑了。
脚下的旱田被何庸的灵力犁得坑坑洼洼,翻松的泥土吸靴子,每一步都要多费半分力气往外拔。
他不管了。靴底沾着三斤重的湿泥,跑起来像拖着两块砖。
左眼光纹锁定东面。
六十丈外灵力波动两个。
一个巨大的、翻涌的、暗红色的灵力团在旱田东端的水渠方向横冲直撞。
何庸灵力暴走的状态比刚才更剧烈了,脉动已经不是"时快时慢",是完全失序,像一颗心脏在乱跳,每一拍的间隔都不同。
另一个小而亮,琥珀色。
在何庸前方大约十五丈的位置,移动速度很快,在跑。
是楚屿。
展凌晔的牙齿咬得太紧,咬肌痉挛了一下。他的脚在一个泥坑边缘踉跄了半步,没摔,膝盖打了个弯就蹬直了,继续冲。
丹田里的松果在狂跳。不是之前那种"沉稳、有力"的跳法。是急促的、密集的,和楚屿此刻的心跳频率完全同步。楚屿在跑,心跳快,松果就跳得快。
锁骨下的玉片烫得像一枚被炉火烤过的铜钱。
展凌晔把手按在玉片上,按了一息就松开,烫手,灵核的脉动通过玉片传来的热量比任何时候都高。
楚屿的灵力在运转。不是感应模式的低功耗运转,是战斗模式。
他在释放松香。
展凌晔在跑的过程中闻到了,松香的浓度陡然拔高,不是之前干扰阵石时那种定向释放,是全方位的、不计后果的倾泻。
空气里的雪松气味浓到了刺鼻的程度,灌进鼻腔的时候带着一股灼热的辛辣,像生松脂被点燃后冒出的第一口烟。
楚屿在用松香拖住何庸。
松香能干扰灵力波动,苏回生说过,对任何修士都有效,修为越高效果越小。
何庸走火入魔,灵力循环本就紊乱,松香的干扰会让紊乱加剧,不是压制他,是把他搅得更乱。
更乱意味着更难控制方向,更难控制方向意味着何庸的横冲直撞会变成原地打转。
楚屿在用自己当饵,把何庸拴在东面的旱田里,让厉锋和妖们有时间撤。
展凌晔跑过了旱田的中段,脚下的麦茬从翻松的泥地变成了被灵力冲击波碾平的硬地,何庸经过的地方,泥土被灵力压实了,踩上去硬邦邦的,像踩在干涸的河床上。
他看见了楚屿。
楚屿在水渠的边缘跑。水渠是干的,渠壁齐腰高,他一只手扶着渠壁的上沿,赤脚踩在渠壁外侧的泥坡上,草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,脚底板上沾满了黑泥。
他的左手伸在身后,掌心朝向追来的方向,琥珀色的灵核光芒从掌心持续射出,不是光,是一团弥散的光雾,和空气中的松香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片琥珀色的薄纱。薄纱飘向何庸的方向,裹住了暗红色的灵力团。
何庸在薄纱里打转。
他的身影在暗红色灵力的包裹下几乎看不清人形,只有一团翻滚的暗红色光,时而膨胀时而收缩,像一颗即将爆开的脓疮。
每次膨胀的时候,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,旱田里的泥土飞溅,碎石横飞。每次收缩的时候,暗红色的光变得更浓更亮,积蓄着下一次膨胀的力量。
楚屿的松香薄纱在每一次膨胀时被冲散一部分,又在收缩的间隙重新聚拢。松香的干扰让何庸的灵力找不到稳定的方向,他的身体在原地转了一个圈,又转了半个圈,脚下的泥土被碾出了一个环形的凹槽。
但松香的浓度在下降。
展凌晔的鼻子捕捉到了变化,雪松气味从"刺鼻的辛辣"变成了"浓郁但可以忍受"。
楚屿的灵力在消耗。灵核的持续输出已经进行了至少两百息,从他离开厉锋开始算。
苏回生说的一刻钟。
展凌晔不知道楚屿已经用了多久。但松香浓度的下降告诉他时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