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强捉妖师,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(387)
站立区人太多了,光纹在这个距离上分辨不出个体。
他的目光回到高台上。
方越还在讲话,内容和沈青转述的一样——妖患的严重性、镇妖军的必要性、今天要让大家"亲眼看看妖的真面目"。
台下的百姓安静地听着,有些人的表情是好奇的,有些是紧张的,有些是兴奋的。
方越讲了大约一刻钟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,展凌晔的手指在大腿上猛地攥紧了。
"——押上来。"
台后的阶梯上传来了脚步声。沉重的、拖沓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,是很多人的,兵丁的铁甲碰撞声混在里面,叮叮当当。
从台后的阶梯口走上来了一队人。
前面是六个兵丁。全甲,手持长矛。
兵丁后面是铁笼。
两个兵丁抬着一只铁笼,从阶梯口走上台面。笼子比冰窖里的小,三尺见方。笼子里蜷着一只妖。
展凌晔的光纹在六十丈外锁定了笼子里的妖。
白色的皮毛,长耳,红眼。
是兔妖。
第二只笼子上来了。里面是一条灰色的蛇,体型比赤蛇小了一半,蛇身上有伤,鳞片缺了好几块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肉。
第三只是一只猴,小个子,毛色枯黄,蜷在笼子的角落里,两只手抱着头。
第四只……
展凌晔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第四只笼子里是一个孩子。
他的光纹扫描到了灵力波动,微弱的,比冰窖里的雉妖还弱。
是妖,化了形的,看起来像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,瘦小的身体缩在笼子里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衫,赤脚,头发乱得像鸟窝。
展凌晔的脑子在飞速运转,冰窖里的六只笼子,一只空了,一只死了,四只被他救走了。
方越今天押上台的四只,不是冰窖里的。是从别的地方弄来的。
或者冰窖不止一个。
鹿妖说的十二只,冰窖里六只,救走四只,死了一只,空了一只,台上四只,加起来十只。
还差两只。
展凌晔把这个数字按在脑子里,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。
台上的四只妖,兔妖、灰蛇、猴妖、化形的孩子妖。
方越走到铁笼前面。
他的手按在兔妖笼子的铁条上。
"诸位请看。"方越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。"这就是妖,和人不一样的东西,它们藏在山里、水里、城里——藏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。它们有些会变成人的样子——"
他的手从兔妖的笼子移到了最后一只笼子——那个像孩子的妖。
"像这样,看起来像人,但它不是人。"
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百姓的目光集中在那个蜷在笼子里的"孩子"身上,它的外貌太像人了,太像一个瘦弱的、被欺负的小孩了。
"不要被它的样子骗了。"方越的声音加重了。"妖就是妖。再像人,骨头里流的也不是人的血。"
展凌晔的手指在大腿上攥到了骨节发白。
方越的手从笼子上移开。他转身面对台下。
"今天——我们要在这里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妖的真面目揭开。让大家看看——妖的血是什么颜色的。妖的骨头是什么样子的。"
他朝台后的阶梯口方向挥了一下手。
两个人从阶梯口走上来,一个扛着一只铁炉,比铁壁营炼丹坊里的小了一号,但形制一样。圆腹,三足,炉口敞着,里面已经塞了木炭。另一个捧着一只铁盘,盘子里放着刀、钩、锯,金属器具在阳光下反着寒光。
炼丹炉。
取血的工具。
展凌晔的左眼光纹在炉子上扫了一遍,炉壁的灵力纹路和铁壁营那只如出一辙同一个制式。鼎司的标准炼丹炉。
方越没有骗沈青的线人,他真的要当众炼丹。
"现在——"方越的声音在校场上方像一根绷直的弦。
展凌晔站了起来。
木凳在他起身的时候往后挪了半寸,凳脚在夯土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"呲"。
他左右两边的乡绅朝他看了一眼,一个胖商人和一个干瘦的老者。胖商人的折扇停了,老者的眉毛抬了一下。
展凌晔没管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观礼区的人头,找到了楚屿。
楚屿也站了起来。
白衣高髻加竹簪,在第五排的乡绅堆里像一根拔地而起的白桦。
两人的目光在人群的间隙中撞上了。
展凌晔的右手从袖口伸出来。手指比了一个手势,五根手指张开,然后攥成拳。
松开,后攥紧。
意思是:现在。
楚屿的下巴朝下点了一分。
展凌晔转身,面朝高台。
他的左脚踩在了第二排的木凳上。
胖商人"诶"了一声。
展凌晔的右脚踏上了第一排木凳的靠背,第一排的两个乡绅惊得朝两边缩,他的身体已经越过了观礼区的最前排的隔离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