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强捉妖师,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(73)
只有几个飘在半空的幽魂在擦桌子——虽然那桌子看着比擦之前更脏了。
柜台后面站着个掌柜。
没头。
那颗脑袋正摆在柜台上,两只手拿着算盘在脑袋旁边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“住店?”
柜台上的那颗脑袋突然转过来,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楚屿……怀里的金元宝上。
“住!”
楚屿被那颗脑袋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地往展凌晔身后缩,但一想到现在自己是“再世半仙”,又硬着头皮挺起胸膛,“要上房!最好的!还要热水,很多很多热水!还要吃的!肘子!烧鸡!都要!”
“最好的上房,一晚十两金。”
那脑袋咧开嘴,露出一口焦黄的牙,“热水五两,饭菜另算。”
“抢劫啊!”
楚屿炸毛了,“你这店是用金砖砌的吗?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?”
他怀里这锭金元宝虽然大,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。
“爱住不住。”
掌柜的脑袋翻了个白眼,“方圆十里,就咱家不卖人肉包子。出门左转那是‘孙二娘黑店’,便宜,不要钱,要命。”
“……”
楚屿咽了口唾沫。
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给钱。”
展凌晔的声音听着有些飘忽,“别废话。”
楚屿感觉那只手的重量几乎全都压在了自己身上。他扭头一看,展凌晔的嘴唇已经紫得发黑了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这人快不行了。
“给给给!都给你!”
楚屿心一横,把那锭还没捂热乎的金元宝“啪”地拍在柜台上,震得那颗脑袋都跳了一下。
“不用找了!赶紧带路!”
……
所谓的上房,其实也就是干净点。
墙上没血迹,床上没虫子,窗户虽然关不严实,但好歹有窗户。
一进屋,展凌晔就彻底卸了劲。
他甚至没走到床边,身子一歪,顺着门框就滑了下去。
“哎哎哎!大侠!展祖宗!”
楚屿眼疾手快,用肩膀顶住他,“别睡地上啊!地上凉!万一再把那个什么毒给勾出来,我可救不了你!”
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,半拖半抱地把这个比石头还沉的男人弄到了床上。
“呼……累死树了。”
楚屿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大口喘气。
展凌晔躺在那儿,眉头紧锁,浑身都在发抖。
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哪怕盖着被子,楚屿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直往外冒。
没过一会儿,那个没头掌柜亲自送来了热水和饭菜。
大概是看在金子的份上,服务还挺周到,居然还送了一壶酒。
“这是‘孟婆汤’兑的水,喝了忘忧。”
掌柜的那颗脑袋摆在托盘里,居然还在推销,“客官要不要来点?”
“拿走拿走!”
楚屿把那颗脑袋连同托盘一起推出门外,“这玩意儿留着你自己喝吧!”
关上门,插上门栓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楚屿看着这一桶冒着热气的洗澡水,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展凌晔,陷入了沉思。
洗澡?还是先救人?
“冷……”
展凌晔蜷缩成一团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行行行,我是欠你的。”
楚屿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他把毛巾在热水里浸透,拧了个半干,然后开始扒展凌晔的衣服。
那件原本做工精良的黑袍早就成了破布条,跟皮肉粘在一起。楚屿小心翼翼地揭开,看着那底下的伤口,忍不住吸了口凉气。
这人是铁打的吗?
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。
旧伤叠新伤,有些伤口深可见骨,看着都疼。
尤其是小腿上被红线勒出来的那几道,皮肉翻卷,泡了脏水,已经有些发炎红肿了。
“你说你图啥呢。”
楚屿一边给他擦身子,一边碎碎念,“好好的天下第一不当,非要来这种鬼地方受罪。我要是你,我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,每天晒晒太阳,喝喝露水,多好。”
热毛巾擦过冰冷的皮肤,带起一阵白雾。
展凌晔似乎感觉到了这点热度,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。
擦到胸口的时候,楚屿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里的皮肤上,有一道黑色的咒印,像是一条盘踞的蜈蚣,正随着心跳缓缓蠕动。
这就是那个诅咒?
楚屿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。
滋!
指尖像被火烫了一下,疼得他缩回手。
而展凌晔却猛地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,瞳孔涣散,显然神智还不清醒。
他一把抓住了楚屿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别……碰……”
展凌晔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