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绥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莱恩纳多的长发上停了一瞬，又继续动了起来。

“行吧。”

【尊敬的神灵啊，】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——没那么机械了，多了一点……人性的东西，像是某个老朋友在语重心长地说话，【我不得不提醒您，您需要休息，而不是继续谈情说爱。当年抵挡异兽，强行扭转虫族未来就让您——】

“等他这一世过完。”陆绥打断了系统，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，“我们一起沉睡。”

【行吧。】系统的语气带着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无奈，【但您很大了，为什么睡个觉也要虫陪着？】

“你个单身统不懂。”

【………………】

“系统。”陆绥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，手指停在莱恩纳多的发间不动了。

【在的。】

“我不希望莱恩纳多从你们那边得知真相。”

没有“可以吗”，没有“好吗”，没有“拜托了”。

就是一句陈述句。

一句命令。

一句——神的旨意。

系统沉默了三秒——对于一段程序来说，三秒的沉默已经是很长的犹豫了。

【……但他有知情权。您为他来到这方世界，为他守护虫族，为——】

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陆绥的语气没有任何松动，像一堵墙，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为所动，“而且……等他真的过完这一世，自然会想起一切。你说与不说，没什么影响。”

【好吧。】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……认命的、无奈的、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，【希望您到时候不会有追妻火葬场。】

陆绥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【毕竟，每一个试图对伴侣撒谎的攻，最后都会很惨～】

那个“很惨”两个字，系统说得特别有画面感。

陆绥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告诉是不可能的。

起码这辈子是不可能的。

但他也知道，以莱恩纳多的敏锐程度，光靠沉默是糊弄不过去的。

必须给点什么东西。

真真假假，虚虚实实——最关键的秘密埋在九层土下面，上面铺八层假的，再在最上面放一个半真半假的，足够对方挖一阵子了。

而且，以莱恩纳多的性格，挖到那个“半真半假”的之后，就会停下来。

因为那个“半真半假”已经足够离谱了。

离谱到正常人不会觉得下面还有东西。

为了转移莱恩纳多的注意力，陆绥开始微微设计，动用了他那“老旧电脑”仅剩的一点处理能力，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个精妙的、层层递进的“真相揭露计划”。

第一步：承认自己确实隐瞒了一些东西——但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有点丢人。

第二步：在适当的时候，让对方“无意间”发现那个半真半假的证据。证据是真的，但内容是剪辑过的。

第三步：把话题引向一个完全无关的方向，利用莱恩纳多的愤怒和无语来消耗他的探究欲。

完美。

看着神灵在意识里搞小动作的系统，终于忍不住了，用了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发表了评论：

【您是秘密成精吗？为什么有这么多秘密隐瞒他？我感觉您在给自己挖坑。而且是个深坑。深到您自己都爬不出来的那种。】

陆绥的手指重新开始穿行于莱恩纳多的长发之间，动作依然轻柔。

“适当被拆穿是情趣。”他说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那个弧度算不上笑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早就想好了的、胸有成竹的笃定，“但有一些……”

他低下头，黑色的眼睛落在莱恩纳多安静的睡颜上。

“并不适合。”

「不适合被知道。」

「不适合被承担。」

「不适合被放进那双眼睛里。」

「无论是黑色的，还是红色的。」

——————

陆绥的隐藏很成功。

事实上，莱恩纳多得知那个“秘密”之后，整个人都裂开了。

“因为看小黄片才成虫神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，“你有病吧？”

暗红色的长发随着他猛地转身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“你在逗我”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”的混合体。

陆绥站在他面前，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：“都说了，我一直都是虫神，不过之前失忆了。”

莱恩纳多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
那双黑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，从头到脚，从脚到头，来回扫了好几遍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隐瞒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”的冷意。

陆绥深吸一口气，拿出了早已让系统准备好的监控记录——一块小小的数据晶片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他把晶片放在桌面上，手指按在上面，往莱恩纳多的方向推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