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吃上了死对头的软饭【虫族】/当我娶了死对头后【虫族】(256)虫族
快得让他想起了一些碎片——不,不是“想起”,是“身体记住了”。那些碎片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,像气泡从海底升起,每一个气泡里都藏着一个画面——
莱恩纳多在笑。
莱恩纳多在看着他。
莱恩纳多叫他的名字。
莱恩纳多——从来都是这样。
“你——”陆绥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一种“我想骂你但我不知道骂什么”的狼狈,“你——”
他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莱恩纳多还在笑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弯着,嘴角弯着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”的、欠揍的、让人又爱又恨的气息。
「想打虫。」
「非常想打虫。」
「但打不过。」
「而且……打完了他可能就不笑了。」
「……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。」
「……不,我在想什么。」
「我被亲傻了。」
「是的,我被亲傻了。」
「都怪他。」
「……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。」
陆绥把脸别到一边去,黑色短发垂落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但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,藏都藏不住。
“别胡说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“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”的、心虚的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挣扎。
莱恩纳多没有拆穿他。
他松开陆绥的后脑勺,退后一步,暗红色的长发从两侧收回来,安静地垂在身后。他整了整风衣的领口,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硬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走吧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,“不逗你了,带你去买零食。”
他转身推着购物车往前走,暗红色的低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对了。”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“你刚才那句‘招蜂引蝶’,用词不准确。我是蝶族,招蝴蝶是本能,不叫招蜂引蝶。你应该说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嘴角弯起一个欠揍的弧度。
“‘招蝶引蝶’。”
陆绥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他站在原地,看着莱恩纳多推着购物车走远的背影,黑色短发下的脸还是红的,但嘴角——那个不争气的嘴角——开始慢慢地、不听话地、往上弯。
「……白痴。」
「什么“招蝶引蝶”。」
「你是蝶族,我也是蝶族的——不,我是蜘蛛。」
「蜘蛛吃蝴蝶。」
「天敌。」
「……但我不想吃他。」
「……我想——」
「算了,不想了。」
「再想下去,今晚就不用睡了。」
「……虽然我本来也睡不了床。」
「他说今晚让我睡走廊。」
「……凭什么!」
「就因为我失忆了?」
「失忆了没有人权吗?」
「……算了,走廊就走廊吧。」
「反正走廊也有地毯。」
「……不对,我为什么要接受睡走廊?」
「我是虫神!」
「……吃软饭的虫神。」
「……算了,吃软饭的没有发言权。」
「睡走廊就睡走廊吧。」
他小跑着追了上去。
「等等我!」
「购物车里还有我的芥菜泥!」
「别给我弄丢了!」
「半罐呢!」
「一顿的量!」
莱恩纳多走在前面,听着身后那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。
暗红色的低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,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手——推着购物车的那只手——往旁边让了让,刚好空出一个位置,让陆绥可以站到他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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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离家出走的金发崽子,此刻正坐在商场的休息区,手里举着一杯奶茶,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那一幕——
他的两个父亲,一个推着购物车,一个追着购物车跑,在零食区的过道里,一前一后,一个面无表情但嘴角带笑,一个脸红脖子粗但脚步轻快。
活像两个刚谈恋爱的。
不像结婚十几年的。
更不像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崽的。
金发崽子吸了一口奶茶,嚼了嚼珍珠,咽下去。
“不是说好了我是主角吗?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“我已经放弃了”的超然,“为什么都是他们两个的戏份?我连名字都没被提到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吸了一口奶茶。
“这对吗?”
“……不对。”
“……但习惯了。”
“……从他们把我从神树里拽出来当儿子的那天起,我就不该对这对夫夫有任何期待。”
“……快乐童年?”
“……呵呵。”
他站起来,抱着奶茶,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黑色的眼睛看着那两个已经消失在货架后面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