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(10)+番外
苏昌河挑眉,不但没生气,反而笑得更欢了:“有意思。白神医是吧?听说你医术通天,那能不能看看,我有没有中毒?”
他说着,真的伸出手腕,递到白鹤淮面前。
白鹤淮没动,只是冷冷看着他:“不用看,你没中毒。”
“这么肯定?”
“阿卓要是真想下毒,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白鹤淮淡淡道,“而且她就是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游戏。”
苏卓在旁边苦笑出声:“鹤淮姐姐,你给我留点面子嘛。”
白鹤淮瞪她一眼:“你还说?跟暗河的杀手开这种玩笑,万一他当真了呢?”
“他不会。”苏卓说得笃定,目光扫过苏昌河,“送葬师要是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,早就死了八百回了。”
苏昌河收回手,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:“小丫头,你好像很了解我?”
“花钱买的。”苏卓面不改色地重复之前的说辞,转身拉白鹤淮坐下,“鹤淮姐姐坐,喝茶。这茶是今年新摘的龙井,我从西湖边茶农那里直接收的,味道正。”
白鹤淮坐下,接过苏卓递来的茶杯,却没什么心思喝。她的目光在苏暮雨和苏昌河之间逡巡,眉头微蹙。
“阿卓,你雇暗河的杀手当护卫,是不是太冒险了?”白鹤淮压低声音问,但亭子就这么大,再压低声音,其他人也听得见。
“冒险才安全。”苏卓笑着给她斟茶,“江湖上想动我的人不少,但敢动暗河护着的人,不多。”
“可暗河本身就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卓点头,语气平静,“但富贵险中求。做生意是这样,保命也是这样。”
白鹤淮叹了口气,知道劝不动她,便不再多说,转而问道:“你信上说身体不适,让我来看看。哪里不舒服?”
“也没什么,就是最近睡得不好,总是做梦。”苏卓揉了揉太阳穴,“梦到一些……很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手给我。”白鹤淮伸手。
苏卓乖乖递过手腕。白鹤淮三指搭在她脉上,闭目凝神。亭子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,和池中锦鲤偶尔摆尾的水声。
苏暮雨静静喝茶,目光落在池中游鱼上,看似随意,实则将亭中每个人的反应都收在眼底。
苏昌河则百无聊赖地继续转着寸指剑,目光时不时飘向白鹤淮——这个神医,好像真有两把刷子。她搭脉的姿势,凝神的表情,都透着行家的气息。
半晌,白鹤淮睁开眼,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
“脉象没什么问题,就是有点虚浮,像是思虑过度。”她看着苏卓,“你梦到什么了?”
苏卓沉默了一下,才轻声说:“梦到……一些认识的人,在我不认识他们的时候。”
这话说得有些玄,白鹤淮没听懂,但苏暮雨和苏昌河却同时抬起了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白鹤淮问。
“就是……”苏卓斟酌着用词,“梦到一些现在认识的人,在他们年轻的时候,在我还不认识他们的时候,发生的事情。”
苏昌河突然插话:“那你梦到我们了吗?”
他问得随意,像是随口一提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苏卓怔了怔,随即笑起来:“送葬师说笑了,我都不认识你们年轻的时候,怎么梦得到?”
“也是。”苏昌河点点头,不再追问,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却没减少半分。
白鹤淮从药箱里取出纸笔,写了张方子递给苏卓:“按这个方子抓药,睡前服一剂,安神的。不过最重要的是放宽心,别想太多。”
“谢谢鹤淮姐姐。”苏卓接过方子,小心收好。
“对了,我这次除了来看你,还要去杭州药农那边看新铺开的药田”白鹤淮说,“大概能与你同行半个月左右,你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苏卓点头,突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鹤淮姐姐,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,就在客栈后院。”
白鹤淮犹豫了一下,看了眼苏暮雨和苏昌河。
苏卓明白她的顾虑,笑道:“放心,他们住东厢,你住西厢,离得远着呢。”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白鹤淮终于点头。
苏昌河突然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:“坐了这么久,腰都酸了。苏暮雨,陪我出去转转?”
苏暮雨看他一眼,没说话,但也站起了身。
“两位自便。”苏卓笑道,“钱塘夜景不错,尤其是西湖边,值得一看。”
苏昌河摆摆手,拉着苏暮雨走了。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等他们走远,白鹤淮才压低声音问苏卓:“阿卓,你到底在想什么?暗河的杀手,那是能随便招惹的吗?”
“我没招惹他们,我雇他们。”苏卓纠正道,“而且他们挺好的,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