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昌河看着他，眼里有一种苏暮雨看不懂的柔软：“那小神医呢？”

苏暮雨愣住了

“小神医跟着我们，才会卷入暗河与北离皇室的乱局中，差点丧命！之后又被困在苏云绣身边，整整十二年！”苏昌河的声音很轻，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，“暮雨，这几乎是一个女人全部的青春了，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跟小神医交代，就这样跟我去苗疆吧？”

苏暮雨攥着他的手不放：“那我跟小神医说清楚，再跟你去苗疆！”

苏昌河忽然有些哭笑不得

他的小木鱼啊，还是这么呆

苏昌河叹了口气，决定把话说得更直白些：“暮雨，我已经死过一次了，苏昌河还有整个暗河，都不再是你的责任了！”

他看着苏暮雨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你应该去找小神医！不是说清楚什么，而是应该跟她一起生活。就像十二年前我们刚刚平定暗河时一样——留在南安也好，离开也罢，去过有阳光味道的人生，过你一直期盼的人生！”

苏暮雨看着苏昌河，看着这双认真的眼睛，看着这张他一辈子都看不够的脸，他忽然觉得很绝望！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绝望，他只知道自己再也留不住苏昌河了！

苏昌河低下头，一点一点地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，动作很慢，慢到苏暮雨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从自己指缝间滑过的触感，他想要握紧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冻住了，僵硬得合不拢

手抽出来了，掌心空了

苏昌河站起身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轻声说：“暮雨，你要好好的。”

然后他走了！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穿过回廊，穿过天井，穿过那扇苏暮雨亲手关上的门

门开了，又关了…

苏暮雨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，维持着那个握紧的姿势，掌心空荡荡的，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放晴了，南安连绵了许久的雨，终于停了！

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，落在他脚边，落在那道一直没有修补的裂缝上

他把手收回来，放在膝上，那只手还是握着的姿势，只是什么都没有握住

第97章 if线之如果少歌那一剑之后苏昌河没死 3

月牙牵着马走到水边，马儿低头饮水的功夫，她伸手抚过它油亮的鬃毛，眼睛却偷偷瞟向不远处那个望着远处发呆的人。

阿爹又在发呆了！从南安出来这一路，他总这样，走着走着就不动了，望着某个方向，眼神空空的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？

月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，低下头，对着马儿的耳朵小声说：“马儿啊马儿，如果你有牵挂的人，就赶快跑去找他吧！不要马儿在这里，心却已经飞远了！”

“你在跟马说什么废话？”苏昌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嫌弃

月牙摇摇头，发髻上的银铃铛被她晃得叮当作响：“没什么，没什么！”

她飞快地转移话题，“阿爹，你饿不饿？我给你烤鱼啊！”

苏昌河嘴里喃喃地念叨着：“烤鱼啊……”

以前和苏暮雨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，他们没钱没名气，任务间隙就会在溪边生火，苏暮雨会蹲在岸边，认真地把鱼串好，架在火上慢慢烤。

鱼烤得外焦里嫩，咸淡刚好，算是苏暮雨做的难得能称得上好吃的食物了！

月牙一看苏昌河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惦记苏暮雨，她撇撇嘴，站到苏昌河身边，伸长脖子往他发呆的那个方向使劲看

苏昌河回过神，皱眉：“你在干嘛？”

月牙一边探头探脑地看，一边理直气壮地说：“看苏暮雨在哪里啊！你那么惦记他，干脆叫他出来，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算了！”

“团圆你个大头鬼！”苏昌河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，力道不重，但声音响亮，“我跟他没关系了，你跟他更没有！”

月牙委委屈屈地捂着被拍的地方，瘪着嘴，眼眶都红了

她阿爹遇到苏暮雨的事就这么不理智，不温柔！坏蛋阿爹……坏蛋苏暮雨！

苏昌河看着女儿那副委屈样，心里软了一下，他伸手，有点僵硬地揉了揉她的脑袋，语气带着别扭的温柔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
月牙吸了吸鼻子，瓮声瓮气地问：“阿爹，你为什么让苏暮雨留在南安，不让他跟我们走？”

苏昌河垂下眼，声音很轻：“因为那是苏暮雨的家。”

月牙歪着头：“可是他还是跟来了！”

苏昌河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因为苏暮雨是个犟种！你最好别学他，弄的自己像头倔驴！”

月牙瞪圆了眼睛，义正言辞地指责：“阿爹你双标！凭什么同样的脾气，他是犟种，我是倔驴？”

苏昌河看着那张义愤填膺的小脸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，他仅剩的那点慈父心阻止了他再次突袭女儿的脑袋——主要是怕给她打傻了！这两父女，真是一个样，让人无可奈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