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(22)+番外
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苏卓没抬头,只随口道:“回来了?路上顺利吗?”
话问出口,她才觉得不对——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。她抬头,正看见苏暮雨和苏昌河前一后走进来。
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拉得很长。苏暮雨走在前面,黑衣整洁如初,连衣摆都没怎么沾尘,只有手中那柄素伞的伞尖,隐约可见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苏昌河跟在他身后半步,姿态随意,手里转着那柄寸指剑,银光在指尖流转。
苏卓的目光很自然地从苏暮雨身上滑到苏昌河脸上,然后顿住了。
她看见了苏昌河颈侧那道伤。
伤口不长,约莫两寸,也不深,只是破了层皮,此刻已经敷了药,褐色的药粉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。血止住了,但伤口周围还有些红肿。
苏卓“腾”地站起身,绕过书案快步走过去。
“受伤了?”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,眼睛紧盯着那道伤口,“怎么回事?”
她打心眼里认为,那群落草为寇的乌合之众,绝不可能伤到苏暮雨和苏昌河。苏暮雨的伞,苏昌河的剑,这两人在一起,便是千军万马也难近身。可眼前这道伤口,实实在在,刺眼得很。
苏卓下意识抬手,想去拨开苏昌河颈侧散落的发丝,好看清伤口的具体情况。
手指还没碰到,苏昌河头一仰,避开了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另一只手从旁伸来,稳稳拦住了苏卓的手腕。
是苏暮雨。
他的手很稳,指节分明,掌心温热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——既拦住了苏卓,又没让她觉得疼。
“伤口已经上过药了。”苏暮雨开口,声音清冷如故,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冷硬,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溪面。
苏昌河不自觉挑眉,侧头看了苏暮雨一眼。
还生气呢?就为这么点小伤?
他心里嘀咕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对苏卓耸耸肩: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
苏卓看看苏暮雨,又看看苏昌河。
烛光下,苏暮雨眉眼清俊如画,可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,此刻凝着一层薄霜,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苏昌河颈侧的伤口上。而苏昌河,看似浑不在意,可眼神飘忽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寸指剑的剑柄——那是他心虚或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苏卓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快,一闪即逝,却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促狭。
“行,”她收回手,点点头,“有苏暮雨看着你,我放心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回书案后,却趁苏暮雨和苏昌河不注意,飞快地朝站在角落的云初使了个眼色。
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:看看看,云初,快看!
云初是苏卓的心腹,年纪虽轻,却沉稳寡言。他接收到苏卓的眼神,微微偏头,露出询问的神色。
苏卓用口型无声地说:苏暮雨吃醋了!他绝对是吃醋了!
云初:“……”
他没完全看懂,但看着自家小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和脸上压不住的笑意,便也轻轻弯了弯嘴角。
反正小姐也不是一定要有回应,她只是想分享她的快乐而已。
苏卓心情大好,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回到书案前,重新俯身看地图。烛火跳跃,在她眼底映出两簇小小的、温暖的光。
“这一片差不多了,”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,“可以继续往前推进了。”
“往前推进?”苏昌河走过来,靠在书案边,低头看地图,“什么意思?还要继续抓山贼?而且——”
他拖长了调子,语气里满是嫌弃:“还是只抓不杀?”
苏卓抬头,很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对,只抓不杀。”
苏昌河顿时觉得人生无趣。他转头去看苏暮雨,试图寻找同盟——以前这种时候,苏暮雨虽然不会明着反对他,但至少会给他一个“别闹”的眼神。
可这次,苏暮雨只是安静地站在灯影里,目光落在地图上,没说话,也没看他。
苏昌河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
苏暮雨却在这时开口了,声音平静无波:“再往前走,就快到天外天了。”
他抬手指向地图上一处用朱笔圈出的山脉:“那是当年魔教东征时的大本营。”
苏卓理所当然地点头:“对啊,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就是天外天。”
她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地图前,手指沿着那条标红的商道缓缓移动
“这条商道,本来就是当年魔教东征肆虐过的地方。魔教教主叶鼎之自刎而死后,天外天退回域外,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这片地方借魔教之名,兴起了很多三教九流的门派,在此作威作福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稳,像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