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定在了原地，心跳忽然快了半拍。

恍惚间卓月安听见自己的声音，从喉咙深处逸出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又笃定得像在叫一个等了很久的名字

“苏昌河…”

苏昌河抬起头，他看见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站在暮色里，眉目清俊如画中人，腰间悬着一柄素鞘长剑。

好看的画中人正望着自己，目光有些呆愣，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故人

苏昌河歪了歪头，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

“小公子，我们见过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，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？”

苏昌河这个名字是他进入中原后才特意为自己取的中原名字，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，这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子，是从哪里听说的？

卓月安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我们见过。”

苏昌河仔细的看着卓月安这张清俊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脸，确定自己没见过他

这么好看的脸，我若是见过，应该不会忘记才对！难道是自己打过他家里人，有人回去告状了？

苏昌河手里还掐着人，毫不在意对方已经青紫的脸色，笑盈盈的问卓月安：“我们在哪里见过？”

卓月安抿了抿唇，有些苦恼，但他又不会撒谎，只能实话实说：“梦里…”

苏昌河手指一顿，钳制着那男人的力道松了几分，那男人趁势挣脱，连滚带爬地逃走了

苏昌河没去追那个男人，他有些懵地看着卓月安那张清俊又正经的脸，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，才慢慢反应过来——自己这是被调戏了？

第123章 卓月安的梦 2

苏昌河最近很苦恼！他蹲在客栈后院的水井边，低头看水里自己的倒影

那张脸浓稠艳丽，眉眼秾丽，嘴唇微翘，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有点过分好看！可偏偏有人对他的脸不感兴趣——不，也不是不感兴趣，那个人明明说自己是他的“梦中情人”，可说完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即没有任何亲密举动，也不会说甜言蜜语哄自己，甚至连住客栈都是分开房间睡的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？！

苏昌河伸手拨了一下水面，倒影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，他抬起头，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，忍不住嘀咕：“到底哪里吸引不了那个笨蛋！”

明明是那个笨蛋先说自己是自己是他的梦中情人的！以他们苗疆的规矩，既然互相看对了眼，在一起就是了！偏偏卓月安非要故作正经，说什么“男女授受不亲”——呸，他们又不是男女！

苏昌河把水瓢往桶里一扔，溅起一片水花，打湿了自己的袖口，他低头看着那片深色的水渍，忽然觉得有点委屈，他一个人在中原闯荡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，从来没对谁动过心，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着顺眼的，结果人家只会说些撩拨人的话，等自己真靠近了，对方偏偏没有任何动静了，中原人，都这么坏的吗？

卓月安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

他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，暮色四合，远处有零星的爆竹声

他看见苏昌河——不，是梦里的那个苏昌河，穿着暗河的黑色劲装，身边站着另一个自己，那个自己穿着同样的黑衣，面容清俊，眉眼冷淡，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

梦里是除夕夜，街上没什么人了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，只有檐下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

苏昌河警惕的说不对劲，才入夜街上便没有一个人，太不对劲了！

卓月安和苏暮雨几乎同时露出笑意，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孩，还挺可爱的！

梦中的苏暮雨告诉苏昌河：“今夜是除夕，街上自然无人。”

看着苏昌河神色缓和，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，喃喃道：“今日是除夕啊…”

卓月安忽然意识到什么，直到苏暮雨问苏昌河没过过年吗？得到肯定答案的时候，卓月安心中飘过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

苏昌河出身苗疆自然不会过中原的年，在暗河岁月更加不可能给他们过年，那里只有任务和杀戮，只有无尽的训练和无尽的伤口，没有人会在大年夜给他煮一碗饺子或是汤圆，没有人会对他说“除夕快乐”

这次的梦境没有忽然跳转，卓月安看见有个婆婆打开门邀请苏昌河和苏暮雨进门一起过除夕

苏昌河一直保持警惕，像只随时会竖起尖刺的刺猬，即便只是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婆也不能让他放松，可看着简陋的房子里供奉的灵位，苏昌河又有一阵恍惚

卓月安看见苏昌河想小狗一样闻了闻油豆腐的味道，咬下的瞬间眼睛亮晶晶的，像闪着惊讶的光

卓月安不由的露出笑来：真可爱

苏昌河只有在苏暮雨身边才会像现在这样睡的这般安稳，卓月安伸出手想触碰他，可指尖停在了即将触碰到苏昌河之前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