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是苏暮雨在触碰苏昌河，所以卓月安是触碰不到他的

半夜，为了不暴露行踪，也为了不牵连那个婆婆，苏昌河和苏暮雨要趁着夜色离开，苏昌河迷迷糊糊的起来穿衣服，连日奔波，难得睡个安稳觉，他还没睡醒，连眼睛都睁不开

可卓月安清楚，这是因为有苏暮雨在身边，苏暮雨身边是苏昌河的绝对安全区，如果苏暮雨不在，没人可以看见这般迷糊不设防备的苏昌河

临走前，苏昌河豪气的放下了一锭银子，调笑苏暮雨这个好名声的人什么都没留下，苏暮雨移开茶壶，告诉苏昌河，吃完饭他便把铜板放在这里了

苏昌河伸出手指扒拉了一下那几个铜板，问苏暮雨怎么只有五枚？得到苏暮雨理直气壮的一句：“因为我只有五枚铜。”

然后苏昌河无奈的看苏暮雨一眼，嗔怪地骂了一句：“穷鬼。”

卓月安站在一旁，忍不住笑了，他受到的教导是要知礼守节，明知道偷看别人的私隐不好，可他仍然为能看见这样活灵活现的苏昌河感到高兴

那个在暗河里满手血腥的送葬师，在苏暮雨身边也会像孩子一样酣睡，会为了五个铜板嘟囔着骂人，这样的苏昌河，只有苏暮雨能看见，卓月安只是透过苏暮雨的眼睛，窥见了他的宝物

两人离开的时候，烟花在夜空中炸开，五颜六色的光落下来，落在屋檐上，落在廊柱上，落在那两个少年身上。

苏昌河转过头，对苏暮雨笑了笑，那笑容太大，太灿烂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光都收进眼底

他说：“苏暮雨，除夕快乐！”

苏昌河眼里只有苏暮雨，卓月安透过苏暮雨的眼睛，看见了比满天彩色烟火还要绚烂的苏昌河！

霎时间心脏短暂停顿之后，便是不受控制的加速，无法克制的心动连透过灵魂的牵绊传递给卓月安，这是他第一次用苏暮雨的身体，获得苏昌河之外的感受，而这感受又因苏昌河而起！

卓月安在自己震撼的心跳声中睁开眼睛

入目是一张放大了的脸

苏昌河跨坐在他身上，俯着身子，两只手撑在他身边，耳畔的银耳坠垂落下来，在他面前轻轻晃动，闪着细碎的光。距离太近了，近到卓月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
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卓月安的声音还带着梦醒的低哑

苏昌河的手臂撑在他身侧，没有要退开的意思，他歪着头，那双秾丽的眼里带着几分好奇，几分狡黠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：“你梦见什么了？一直在迷迷糊糊地说梦话。”

卓月安老实回答：“你”

苏昌河耳根一热，这个卓月安又这样，看起来一本正经，张嘴就随意撩拨人！他稳住心神，假装没被影响，继续撑着身子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

卓月安伸手扶住他苏昌河的肩膀，完全没觉得自己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对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起来”

苏昌河按住卓月安的手，故意凶巴巴地不许他反抗：“我不！”

卓月安太熟悉苏昌河这幅表情了，梦境中的他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就是这样，不得到就不会失去兴趣，不管是秘籍、宝物，还是人

难得的，卓月安生出些许兴味，他脾气很好地问：“那你要怎么样？”

苏昌河眯着眼，像只盯上猎物的猫：“你刚才梦见我什么了？”

卓月安垂下眼眸，那长而密的睫毛覆下来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看起来有些委屈：“梦见你骂我穷鬼！”

苏昌河愣住了，穷鬼？卓月安？堂堂无剑城少城主，一身白衣飘飘，腰间那把剑一看就价值不菲，跟“穷”这个字能有什么关系！

可看着卓月安那副委屈的表情，苏昌河又懵懂地眨了眨眼，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，但好像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什么

“那……对不起？”

卓月安抬眸，看了一眼懵懂无知却乖乖道歉的苏昌河，他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，这个人，对梦里的事情一无所知，可自己委屈了，他就真的乖乖道歉了，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呢？

苏昌河没错过那丝笑意，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自己是被捉弄了！这个卓月安，看起来总是一本正经，结果是个会捉弄人的黑心芝麻汤圆！他气鼓鼓地控诉：“卓月安，你捉弄我？！”

卓月安也有些不好意思，耳根泛着薄红，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：“抱歉，一时情难自禁。”

情难自禁？苏昌河瞪圆了眼睛，情难自禁什么？卓月安，你怎么这么会撩拨人！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跟这个黑心汤圆一般见识

“你捉弄我，我也要捉弄回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