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(29)+番外
“嗖——!”
破空声尖锐地撕裂了庭院的宁静!
“哐当——!”
利刃穿透实木桌案的闷响紧随而至!巨大的震动让桌上的茶壶、茶杯齐齐一跳,苏昌河面前那杯刚添满的热茶顿时倾翻,澄黄的茶汤泼洒出来,顺着桌沿,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落下,在青石地面上洇开深色的水痕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苏喆瞬间站直了身体,握着金环法杖的手骤然收紧,眼神凝重地看向苏昌河,又警惕地扫视四周——他以为有埋伏。
白鹤淮也吓了一跳,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在地上。她蹙眉看向苏昌河,不明白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?
苏昌河却对周遭反应恍若未觉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眼神里最后一丝迷蒙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、几乎要凝出实质的锐利寒意,直直射向依旧安然坐在桌旁、甚至脸上笑容都未减分毫的苏卓。
旁人或许不明所以,但他自己清楚——方才那一瞬间,他的心神被拉入了一种似梦似幻、真伪难辨的状态。眼前所见,耳中所闻,心中所感,皆不由自己控制。而那杯茶,那阵异香,那段刻意引导的话语……是引子!
“你的茶,”苏昌河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未散尽的冷意和一丝被愚弄的恼怒,“有问题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苏卓迎着那冰冷的视线,非但不惧,反而笑意更深。她接过云初适时递上的一方素白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上泼洒的茶水,动作优雅从容。
直到将水渍擦净,她才抬起眼,看向苏昌河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,甚至有点孩童恶作剧成功般的雀跃
“怎么样?厉不厉害?”
她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,像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:
“我新学的——心、魔、引。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得一字一顿,尾音上扬,带着明显的炫耀。
苏昌河看着她那张写满“快夸我”的脸,只觉得后槽牙有点发痒。他深吸一口气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
“你学新功夫——拿、我、做、实、验?”
苏卓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了一下。她脸上没有丝毫“良心会痛”的迹象,反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
“对啊,让你涨涨见识嘛。省得你一天天总觉得除了杀人,别的都没意思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转向云初,语气轻快地下令:“哦,对了,云初。记得在送葬师的账本上,再添一笔——三百两。”
云初面无表情地点头,不知从哪儿真的摸出个小本子和炭笔,唰唰记下。
苏卓这才满意地转回头,伸出纤细的食指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个被寸指剑精准刺穿的小孔——洞口边缘光滑整齐,足见出剑之快、之准。
她笑盈盈地,用一种近乎科普的耐心语气对苏昌河说:“黄花梨木,老料,整板。看在熟人的份上,给你抹个零——算你三百两,不过分吧?”
苏昌河盯着她看了半晌,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格外灿烂,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,可眼底却一丝温度也无,配合着他那张秾丽的脸,在摇曳的灯火下,竟显出几分妖异的危险。
他一字一句,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呢喃,内容却截然相反:“苏、卓。你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——”
他顿了顿,笑容加深,牙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
“真、是、你、命、大。”
苏卓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笑眯了眼,像只偷到油吃的小狐狸。她甚至颇为受用地点点头,语气真诚
“谢谢夸奖。”
第16章 关键词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,车轮碾过官道,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。车厢内点了盏小巧的风灯,光线柔和,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曳,在车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白鹤淮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指微微用力,掀起厚重的绒布车帘一角。清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和旷野特有的草木气息。帘外,黑暗笼罩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,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暗影——枯树的枝桠、远处山峦的轮廓、偶尔一闪而过的零星灯火。她仔细看了半晌,却完全找不到苏喆或苏昌河任何一人可能存在的踪迹。
仿佛那对不久前还在药庄门前斗嘴的父女与杀手,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她放下车帘,将寒意隔绝在外,转头看向对面正借着灯光翻阅一卷账册的苏卓。灯光在少女专注的侧脸上跳跃,将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“暗河要杀神医的任务……”白鹤淮开口,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保持距离,对双方都有好处——你是这个意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