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(50)+番外
可是……
他问我“敢不敢”哎?
不是“想不想”,不是“能不能”,而是“敢不敢”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把奇特的钥匙,“咔哒”一声,精准地打开了苏卓骨子里某些被深埋的、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开关。
苏卓是苏昌河的女儿。苏昌河的女儿,可以怕麻烦,可以爱偷懒,可以喜欢银子胜过一切,甚至可以在特定的人面前怂一怂……但唯独,没有“不敢”的事!
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,瞬间烧光了所有理智的权衡和退缩。
苏卓看着眼前那柄沉甸甸的、仿佛凝聚了无数血腥与权欲的眠龙剑,又看了看慕明策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,最后撇了撇嘴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极度嫌弃、无奈、却又隐隐带着点破罐子破摔般豁出去的复杂表情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,带着点赌气般的腔调说道
“我……接了!”
她顿了顿,像是为了给自己找补,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,声音大了些,仿佛在强调:“他们不服我,我可不管啊!”
白生生的手指胡乱指了指旁边的苏暮雨、苏昌河,甚至包括刚刚落地的唐怜月。
慕明策闻言,脸上的笑容加深,那笑容里竟真有几分畅快。他看着苏卓,缓缓重复了她不久前的“豪言壮语”,语气带着揶揄,又带着激将
“你说的。接不接得住,坐不坐得稳——是接剑人的本事。”
苏卓一听,小脸顿时皱得更紧,像个被戳破的包子,瘪着嘴,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被说中的懊恼和不服
“……又激我。”
第24章 悸动
苏昌河手里的寸指剑依旧没有收回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剑柄,视线却牢牢锁在慕明策递向苏卓的那柄眠龙剑上。
震惊过后,一种近乎本能的算计迅速占据了上风,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底飞快地估算:等慕明策这老家伙伤重不治或者被唐怜月杀了之后,他能不能干脆花笔银子,从苏卓这个看起来对暗河毫无兴趣、满脸写着嫌弃的小丫头手里,把这把象征权柄的剑买过来?反正她看起来那么讨厌这把“麻烦”,说不定给够钱就丢给他了。这可比从苏暮雨手里拿剑,或者跟其他两家硬抢,要“温和”得多——虽然他不介意硬抢,但如果能省点力气,何乐而不为?
苏暮雨同样无法认同慕明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。并非他不尊重大家长的选择,也不是质疑苏卓的能力,而是出于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本能的保护欲。
在他的认知里,苏卓是个……很特别的小姑娘。她有钱,有人脉,有本事在短短两年内建立起庞大的商盟,她像一朵在暗河之外的阳光雨露下自由恣意生长的花,鲜活,明亮,充满生机与可能。
这样的花,不该被移栽进暗河这片土地,这里太黑,太潮,太冷,充满了血腥的养料和扭曲的藤蔓。这里会吞噬光亮,会玷污纯净,会一点点磨去那份天然的盎然春意,最终将她变成另一株适应黑暗的、带着毒刺的植物。
苏暮雨不愿看到那样。
唐怜月倒是极有风度,他安静地站在原地,肩头鸦羽在夜风中微颤,冰冷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,最终落回慕明策身上。他耐心地等待着,等慕明策完成了那看似荒诞的“传位”仪式,等苏卓在震惊中满脸不情愿的接下了那柄沉重的剑,才缓缓抬起了手。
月光下,他修长的手指间,数道薄如蝉翼、几乎透明的利刃悄然弹出,贴合着指尖的轮廓,刃口流转着幽蓝的寒光——唐门独步天下的暗器,指尖刃。杀意,在这一刻凝如实质。
“等等。”苏卓的声音响起,不算高,却清晰地将凝滞的空气划开一道口子。她一手还扶着杵在地上的眠龙剑
这剑对她来说确实有点重,且不趁手
苏卓另一只手抬起,做了个“暂停”的手势,目光坦然地看向唐怜月。
“玄武使,”苏卓用了这个称谓,语气平和,“暗河在江湖上,从来只是一把刀。一把听从雇主吩咐、指向特定目标的刀。刀本身,没有意志,不会主动去杀死一个早已避世、与世无争的人。”
唐怜月眉头微蹙,指尖的寒光未曾收敛,声音冷冽:“你知道是谁,找到了暗河这把‘刀’?”
苏卓觉得扶着剑柄有点累,索性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稍稍倚了上去,模样看起来有些懒散,说出来的话却条理清晰:“暗河名声不好,这我知道。但说起来,唐门……在很多人眼里,也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的‘名门正派’吧?用毒,暗器,诡道,这些手段,并不比杀人来得高尚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