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(51)+番外
她看着唐怜月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,继续道:“您接任‘玄武使’,成为天启四守护之一,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荣誉,更是想借势改革唐门,让它摆脱一些固有的……阴影,对吗?唐二老爷,是您改革路上最大的支持者。那么,请您想想,此时此刻,最想要唐二老爷性命的人,会是谁?”
唐怜月的眉头皱得更紧,心中瞬间闪过好几个名字,每一个都代表着唐门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和不同诉求。可悲的是,这些闪过的名字,无一例外,都姓“唐”。内部倾轧,永远比外敌更防不胜防,也更令人心寒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卓身上,带着更深的审视。眼前的少女实在太年轻了,面容姣好,眼神灵动,身上带着一种被富足生活娇养出的、未经风霜的明媚感。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此刻站在暗河最核心、最危险的蛛巢总部,面对他这个唐门顶尖高手的杀意,面对暗河内部诡异的权力交接,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怯意。她甚至得到了慕明策这个老狐狸临终前的认可,将代表暗河最高权柄的眠龙剑,交到了她手中。
这绝不寻常。
“我明白了你的意思,”唐怜月缓缓开口,指尖刃的寒光微微内敛,但杀意未减,“但我还是要杀他。血仇,必须血偿。”
苏卓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。血亲之仇,确实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。她很有耐心,语气依旧平稳:“我虽然不知道您刚才心里具体想到了谁,但我猜,您想到的那些‘答案’,恐怕都不完全对,或者说,不是最终的目的。”
唐怜月是个极有风度的人,尽管心中疑窦丛生,甚至怀疑苏卓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待援兵或转机,但他还是克制着,沉声问道:“何意?”
苏卓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越过他,仿佛看向更远的、暗流汹涌的朝堂:“唐怜月,你现在,已经不只是‘唐怜月’了。你是玄武使,是琅琊王萧若风座下四守护之一。你的身份,你的立场,你的一举一动,在很多人眼里,就代表了琅琊王的态度和意志。”
唐怜月断然否认,语气坚定:“这与王爷无关!今日来此的,只是唐怜月,为叔父报仇的唐门子弟,而非玄武使!”
“真的无关吗?”苏卓看着他,眼神清澈,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,语气平淡地揭穿现实的残酷,“当年魔教教主叶鼎之,最初想要的,也不过是寒水寺外草庐里,与易文君厮守的平凡日子。他做成了吗?”
唐怜月呼吸一滞,竟一时语塞。叶鼎之的悲剧,是江湖皆知的故事。个人的意愿,在时代洪流与各方势力的博弈下,往往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苏卓再次费力地扶正了有点歪倒的眠龙剑,心里忍不住吐槽:这把大剑,又重又笨,真难用!还不如阿爹的寸指剑轻巧顺手!
视线很自然地飘向站在苏暮雨身边、正一脸看戏表情的苏昌河。
眼珠一转,苏卓忽然抱着眠龙剑,几步走到苏昌河面前,不由分说地将沉甸甸的剑往他怀里一塞,语气理所当然:“喏,抱着。”
苏昌河下意识接过,随即反应过来,一脸不忿,转头就对身边的苏暮雨小声“蛐蛐”:“这叫什么事儿?合着我忙活半天,给别人做了嫁衣不说,现在还得亲自把嫁衣给人穿上,还得帮人抱着凤冠霞帔?”
他抱怨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近处的苏暮雨听清。苏暮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没有回应苏昌河的抱怨,只是抬起手,安抚般地、轻轻按在了苏昌河握着剑柄的手背上。
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传来,苏昌河浑身微微一僵,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方才被苏暮雨亲吻时那种天旋地转、唇齿发麻的感觉瞬间卷土重来,无比清晰。他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后退了一小步,下意识地与苏暮雨拉开了些许距离。
不行,现在离苏暮雨太近,脑子就乱成一团,根本无法思考。还是……先保持一点距离为好。
他这一退,虽是无心,落在苏暮雨眼中,却让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。苏暮雨眼中的那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,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一丝细密的涩意和失落。
昌河……不喜欢我碰他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微微发闷。方才那个吻,以及自己说要留下来的决定,是不是……太过冲动,反而让昌河感到不适甚至排斥了?
两人就这样,一个因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心慌意乱、下意识躲避;一个因对方的躲避而暗自神伤、误解丛生,陷入了完全不同频的、各自纠结的情绪旋涡里。
而苏卓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人之间微妙的暗流,她还在兢兢业业地跟唐怜月“讲道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