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(73)+番外
他们错了,只要苏暮雨想,苏昌河随时做好让寸指剑饮血的准备!
苏昌河拉上那扇门,转身往外走。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很轻,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巷口有个人在等他。
苏暮雨站在月光下,还是那身素净的黑衣,手里握着从不离身的伞。他抬眼看向苏昌河,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,又从身上扫回脸上,确认没有多出任何一道伤口。
“怎么来了?”他问,声音淡淡的,“不是说不让你来吗?”
苏昌河走到他身边,理直气壮:“我喝醉了,没听见。”
苏暮雨看着他。
苏昌河也看着他。
月光下,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瞬。苏暮雨那双总是蒙着烟雨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,像是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暖泉。
他没有再问,转过身,往巷子外走去
苏昌河自然而然地跟上,两人并肩走在窄窄的青石路上,脚步声一重一轻,却莫名合拍。
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,像过去数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,融得分不清你我。
苏暮雨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轻轻探出,握住了苏昌河的手腕。
那动作很轻,像试探,又像确认。指腹贴着那截微凉的皮肤,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——平稳,有力,是活着的、鲜活的苏昌河。
苏昌河微微一怔。
他偏头看向苏暮雨,看见那人侧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、既像紧张又像期待的表情。月光在那张清俊的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,将那些细微的情绪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苏昌河忽然就笑了。
他没有抽回手,反而手腕一转,手指穿过苏暮雨的指缝,掌心贴着掌心,手腕绕着手腕,十指交扣,严丝合缝。
苏暮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两人就这样拉着手,继续往前走。
巷子很长,两边是低矮的民居,偶尔有狗吠声从远处传来。月色如水,将一切都洗得温柔而朦胧。
“说起来,”苏昌河忽然开口,语气懒洋洋的,“咱们那位新大家长,把暗河所有人都折腾得脚不沾地,自己倒是有闲心跑去寒水寺求神拜佛。”
想到什么苏昌河嗤笑一声:“还捐了不少香火钱。你说她拜的是哪路神仙?观音?佛祖?还是求暗河早点倒闭?”
苏暮雨微微蹙眉。
“昌河,”他偏头看他,“你在让人盯着阿卓?”
苏昌河没有否认。
“你以为那丫头不知道?”苏昌河挑起眉,嘴角噙着那点惯常的笑,“她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她去了哪里,怎么会把慕青羊带在身边?”
苏暮雨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是不是,”苏暮雨斟酌着开口,声音很轻,“到现在,也不相信阿卓?”
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们走过一盏挂在檐角的风灯,光影从两人身上掠过,又很快被抛在身后。
“没有什么信不信的。”苏昌河终于开口,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些,“苏卓做的事,确实会让暗河变好。这一点我不否认。”
他看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青石路,目光有些悠远:“以前我们总说要跨过暗河,去往彼岸。但怎么到达?不杀人,暗河这么多人靠什么活?这些事,我其实一直是模糊的。”
苏昌河的声音带着少有的认真,他真的很认真的思考过暗河的未来:“我想过最好的结局,就是暗河能变成像雪月城、像唐门那样的存在。独立,有自己的规矩,被人惧怕也好,被人认可也好,总之不再是谁手里的一把刀。”
“然后苏卓来了,”苏昌河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,很缓:“她把商盟和暗河绑在一起。不是慢慢过渡,是直接把人拉进去。苏家的人去谢家帮忙打下手,慕家的香走药王谷的路子往外卖,那些只会杀人的老家伙,突然就有了别的事做。”
他偏头看了苏暮雨一眼,嘴角弯起一点弧度:“她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让暗河活下去。比我们这些在暗河长大的人,更知道。”
苏暮雨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可她太无所求了。”苏昌河收回目光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困惑,“你知道吗?当年她花十倍赏金雇我们走那条商道——那条路根本没有任何危险,她就是想把我们带出去晒太阳。”
“这些年我暗地里拉拢人,偷偷建彼岸,她不是不知道。可她什么都没说,甚至故意把一些我觉得可以拉拢的人送到我面前。”
“旧暗河和新彼岸的分割,她做得比谁都干脆。权利移交到我手里,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