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昌河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苏暮雨：“暮雨，你说她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月光落在他的脸上，将那双眼眸里复杂的光芒照得清清楚楚。

“明知道我在让人盯着她，她不但不恼，还故意把彼岸的人带在身边。这算什么？纵容？信任？还是根本不把我这点小心思放在眼里？”

苏昌河忽然笑起来，那笑容里带着点荒唐，带着点试探，也带着点故意

“总不至于——她是暗恋我吧？”

话音刚落，手臂被扯住了。

苏昌河踉跄了一下，回头看去。

苏暮雨停下了脚步。

月光下，这个白玉一般的男人冷着脸，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凝着薄薄的霜。他微微垂下眼帘，浓密的睫毛覆下来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
苏昌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他刚才那句话就是随口开了句玩笑，虽然他之前是想逗逗苏暮雨，想看看他吃醋时那点可爱又可气的表情来着。

但苏暮雨现在这个反应……

苏昌河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可能。不可能吧？怎么会？那可是苏暮雨！他怎么会——

他压下心里那点惊疑不定的猜测，故意用轻松的语调开口：“苏暮雨，你不会是在吃醋吧？”

苏昌河等着苏暮雨像往常一样，露出那种被戳破心事后的局促和羞赧，等着他耳根泛红，等着他移开视线小声否认。

可苏暮雨没有。

他抬起眼，认真地、直直地看着苏昌河。

那双眼睛里的霜已经化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、极认真的、让苏昌河莫名心慌的情绪。

“你和阿卓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却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，“想法总是很像。你们几句话，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。”

苏昌河怔了一下，随即反驳：“那是因为我俩都不是什么好人！看人看事自然和你这个事事给人留三分余地的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……不一样。”

苏暮雨没有接话。

他只是看着苏昌河，那目光太过专注，让苏昌河觉得自己像是被月光定住的影子，无处可逃。

“再说了，”苏昌河硬着头皮继续，试图用玩笑把气氛拉回熟悉的轨道，“这世上喜欢苏暮雨的人，一定比喜欢苏昌河的多十倍不止！你还有什么好——”

“可我只喜欢昌河。”

苏暮雨打断了他。

那声音不高，甚至称得上平淡。可就是这样平淡的一句话，让苏昌河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苏暮雨低头，拇指轻轻摩挲着苏昌河的手腕。那截皮肤下，脉搏正在跳动——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比他平常的节奏快了许多。

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律动，苏暮雨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他抬起眼，看着苏昌河，那双烟雨朦胧的眼眸里，盛着明明白白的认真与深情。

苏昌河愣住了。

然后，一股热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，烧过胸口，烧过脖颈，最后在耳根炸开。

“苏暮雨——！”

他脱口而出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故意的吧！”

苏暮雨眨了眨眼，露出一点茫然的表情，像是不明白自己哪里“故意”了。

苏昌河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那股又羞又恼又忍不住想笑的感觉更甚。

他知道苏暮雨不是故意的。

苏暮雨从来不会故意逗他——至少不会用这种方式。那些调笑的话、那些暧昧的试探，从来都是他苏昌河在做，苏暮雨只是被动地、害羞地、却又从不逃避地，接住他抛过去的一切。

他喜欢看苏暮雨害羞，喜欢看他局促，喜欢看他明明不好意思却还要认真回应的模样。那点可爱，那点笨拙，只有他能看见。

可偶尔，像现在这样，苏暮雨会突然打出一记“直球”。

没有任何预兆，没有任何铺垫，只是直直地看着他，把最真心的话说出来。

每到这种时候，苏昌河都会忍不住想：苏暮雨是不是在故意逗我玩？

可每次他看到苏暮雨那双懵懂的、写满认真和深情的眼睛，又会立刻推翻这个念头。

他怎么舍得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
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苏暮雨。

“昌河？”苏暮雨轻轻唤他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
苏昌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他反手握住苏暮雨的手，拉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
“没什么。”苏昌河语气故意凶巴巴的，“走了走了，快点回去。你才跟朝颜相聚，就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，她会害怕的。”

苏暮雨被他拉着往前走，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温柔

“朝颜在这里住了很久，就算我们害怕了，她也不会害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