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(80)+番外
算了。
又不是没见过钱。
下一间屋子,放的是兵器。
架子从地面一直架到屋顶,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兵器——刀、剑、枪、戟、暗器、奇门兵刃,应有尽有。每一件都透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,显然都是有名有姓的来历。
苏暮雨的目光,从那些兵器上一一扫过。
然后,他的视线停住了。
角落里,一个不起眼的架子上,静静放着一把剑。
剑鞘是暗沉的黑色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剑格处隐约可见一道磨损的纹路。剑身修长,比寻常长剑略窄,透着一股清冷孤峭的气质。
苏暮雨走过去,在那把剑前站定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苏卓翻完了几页账本,久到苏昌河从那堆兵器里收回艳羡的目光。
王掌柜注意到他的视线,以为他对这把剑感兴趣,连忙凑上来介绍
“这把剑可有来历!是从无剑城收来的,据说是当年无剑城城主卓雨落的佩剑。那位城主可是个人物,可惜后来……”
王掌柜絮絮叨叨地说着,没注意到苏暮雨的眼神。
苏暮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剑。
卓雨落。
他的父亲。
那个在他记忆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人。那个给他留下“暮雨”这个过往,却没能陪他走过一个雨季的人。
这把剑,曾经握在父亲手中。剑锋所指,剑光所向,都曾映照着那个人的身影。
如今,它孤零零地躺在这里,落满灰尘,被人当做一件“有来历”的藏品,随意陈列在角落。
苏暮雨没有伸手去碰。
他只是认认真真地,再看一眼。
然后转身离开。
苏昌河的视线从苏暮雨落寞的背影上移开,落在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王掌柜脸上。
他冷不丁开口,声音懒洋洋的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:“王掌柜,你在得意什么?”
王掌柜一噎,笑容僵在脸上。
苏昌河偏了偏头,目光扫过满屋的金银财宝、奇珍异宝,最后落回王掌柜脸上,语气依旧懒散:“这里所有的东西——不都是暗河的吗?不都是……我们的吗?”
苏昌河的重音落在“我们”上。
王掌柜的笑容冷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过来,连声应是。
他领着三人继续往里走。
下一个房间,堆满了整整齐齐的木箱。王掌柜随手打开一箱,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炸药。
“这东西,一箱够把半座山炸平。”王掌柜语气里带着点得意。
再往里,是一扇紧闭的铁门。门后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。
“毒蛇。”王掌柜说,“养了一屋子。只要一滴血,就能让人立即毙命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卓,笑容里带着点微妙的意味:“大家长有所不知,暗河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任务,是从这黄泉当铺发出去的。”
苏卓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安静地找了个地方坐下,继续翻看那本从柜台上顺来的账册。烛火映在她脸上,将那双专注的眼睛照得明亮。
片刻后。
她眼睫微微抬起。
“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。
为首那人一身黑袍,面容冷峻,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人,同样的装扮,同样的气息——提魂殿三官,天官、地官、人官。
地官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苏昌河:“苏昌河!”
他出手了。
一掌推出,带着阴寒刺骨的掌风,直取苏昌河面门。
苏昌河不退反进,同样一掌迎上——
“轰!”
两掌相接,气浪四溢。
地官闷哼一声,连退三步,手臂都在微微颤抖。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昌河,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
“阎魔掌?!你居然敢偷练阎魔掌!”
那是暗河大家长才有资格修炼的秘传掌法,历代只传大家长,旁人偷练便是死罪。
苏昌河却一点不慌。他甚至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得意,三分挑衅,还有三分“你能奈我何”的欠揍。
“提前练练而已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怎么,三官不高兴?不高兴就下手书诛杀我呗——看看如今的暗河,还有几个人会听你们的。”
地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,那令牌漆黑如墨,上面刻着暗河独有的纹路,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一直赔着笑的王掌柜,看到那块令牌,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转向苏卓,笑容里多了几分公式化的客气:“大家长见谅。黄泉当铺的规矩便是,入了黄泉的东西,要取走——除了需要大家长保管的钥匙,还得有三官手里的令牌,经过三官同意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