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讲到哪了？”

“讲到我听不懂了。”

沈南南没忍住笑。

江望看向她。

她立刻坐直，“我听，我认真听。”

江望重新讲。

窗外是五月晚上的风，带着一点潮热，吹动教室里的窗帘。楼下有人打球，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上来。

沈南南撑着脸，看着草稿纸上的线和数字，忽然觉得日子有点奇妙。

她以前讨厌数学。

现在还是讨厌。

但如果讨厌数学的时候，旁边有江望皱着眉讲题，有许迟趴在桌上装死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
九点多，补课结束。

三个人从教学楼出来，校园里灯已经暗了一半。雨后的梧桐树叶被路灯照得发亮，空气里有泥土和草叶的味道。

沈南南背着书包走在中间，伸了个懒腰。

“我宣布，今天学习小组圆满失败。”

许迟说：“主要是老师选人有问题。”

沈南南说：“你反思一下自己。”

“我反思过了。”

“结果呢？”

“我没问题。”

江望淡淡地说：“明天继续。”

沈南南和许迟同时停住。

“还继续？”

江望看着他们，“月考前每天。”

沈南南眼前一黑。

许迟说：“我忽然觉得周煜也没那么讨厌。”

沈南南点头，“至少他不讲函数。”

江望没有理会他们的绝望。

他从书包里拿出两张整理好的错题纸，一张递给沈南南，一张递给许迟。

“今晚看完。”

沈南南接过来，感动又痛苦。

许迟低头看了眼，“你什么时候整理的？”

江望说：“自习课。”

“给我们俩？”

“嗯。”

许迟拿着那张纸，少见地没贫嘴。

沈南南拍了拍他的肩，“看见没，江望对我们多好。以后你少气他。”

许迟嗤了一声，“你先把题做对再说。”

沈南南立刻要打他。

他们在路灯下一路吵到校门口。

老秦站在门口，看见他们三个，忍不住摇头。

“又是你们。”

沈南南笑嘻嘻地说：“秦叔，我们今天没打架。”

老秦冷哼，“值得表扬？”

许迟说：“可以口头嘉奖。”

老秦抬脚就要踹他。

许迟笑着躲开。

江望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那两张错题纸的复印件，神情安静。

很多年后，沈南南再想起这个晚上，最先想起的不是题，也不是月考。

是旧巷三傻这个群名。

起得很随便，很欠揍，却像一个很早很早的预言。

他们三个后来确实傻过很多年。

傻到以为只要还在一个群里，就真的不会散。

第8章 月考以后

月考成绩出来那天，沈南南觉得天都塌了。

她数学七十二。

比上次多了四分。

按理说应该进步，可她看着那张卷子，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因为江望给她整理的错题，她错了三道一模一样的。

江望看完卷子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
沈南南低头认错，“我知道，我辜负了组织。”

许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可以啊，进步四分。”

沈南南抬头，“你多少？”

许迟把卷子往桌上一扣。

沈南南立刻懂了，“没及格？”

许迟不说话。

江望在旁边说：“六十一。”

沈南南震惊，“你及格了？”

许迟靠在椅背上，嘴角一勾，“低调。”

沈南南气得想撕卷子。

“你凭什么进步这么多？”

许迟说：“天赋。”

江望淡淡地说：“他把我整理的题看完了。”

沈南南更气了。

许迟这种人居然会偷偷努力。

这比他数学六十一更让人难以接受。

蒋老师进教室后，先表扬了江望年级第一，又表扬了许迟进步明显，最后看向沈南南。

“沈南南。”

沈南南立刻坐直。

“你也有进步。”

她松了口气。

蒋老师继续说：“但不多。”

全班笑起来。

沈南南趴在桌上，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灰暗。

中午的时候，她化悲愤为食欲，拉着江望和许迟去梅阿婆摊上吃馄饨。

梅阿婆看见他们三个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今天不打架吧？”

沈南南说：“阿婆，您对我们有偏见。”

梅阿婆哼了一声，“我对砸我摊的人都有偏见。”

许迟把钱放到桌上，“今天多加一份烤年糕。”

梅阿婆看他一眼，“你有钱？”

许迟说：“月考进步奖励。”

沈南南立刻问：“谁奖励你的？”

许迟说：“我自己。”

沈南南：“……”

江望坐下，翻开一本书。

沈南南看见书名，头皮一麻，“吃饭你还看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