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乱吃东西，别熬夜，别考前吵架，别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，也别觉得自己什么都会。”

许迟在后排小声说：“老师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会？”

沈南南笑了一下。

江望回头看他。

许迟立刻坐直。

最后一天晚自习，蒋老师没有让他们做题。

她在黑板上写了一句话。

平安去考，平安回来。

沈南南看着那几个字，忽然眼眶有点热。

她以前总觉得蒋老师很凶，天天骂他们，动不动就敲桌子。可到了这时候，她才发现老师最想要的，也不过就是他们平平安安。

晚自习结束后，三个人去了旧巷。

梅阿婆早就准备好了馄饨。

“明天考试，今天少放辣。”

沈南南说：“阿婆，我紧张。”

梅阿婆把碗放到她面前，“紧张就多吃两个。”

许迟说：“这是什么偏方？”

梅阿婆瞪他，“你也吃。”

江望坐在旁边，慢慢喝汤。

那天他们都没怎么说话。

不是没有话说，是话太多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。

吃完以后，沈南南从书包里拿出旧巷三傻约法三章。

纸已经被她折得有点旧了。

她摊开放在桌上。

“考前仪式。”

许迟看着那张纸，笑了一下，“你还留着？”

沈南南说：“当然。”

江望也看着那张纸。

上面三个人的名字还在。

不准玩失踪。

不准什么事都说没事。

不准一个人扛。

沈南南拿笔在下面加了一行。

第四，高考以后，不准散。

许迟看她，“这条有点难。”

沈南南瞪他。

许迟改口，“可以努力。”

江望拿过笔，在旁边写了两个字。

不散。

沈南南满意了。

她把笔递给许迟。

许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，最后在下面写：知道了。

沈南南嫌弃，“你这个一点都不正式。”

许迟说：“我的风格。”

她把纸重新折好，放回书包。

那天晚上，三个人走到巷口分别。

沈南南和许迟明天在本校考，江望要去一中。

她看着江望，忽然很认真地说：“江望，明天加油。”

江望点头，“你也是。”

许迟站在旁边，过了几秒，说：“别紧张。”

沈南南立刻笑，“你居然还会安慰人？”

许迟看她，“我说江望。”

沈南南：“……”

江望看向许迟。

许迟又补了一句：“你也是，沈南南。别考数学的时候睡着。”

沈南南抬脚踹他。

三个人在旧巷口闹了一会儿，像平时一样。

可他们心里都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
高考真的来了。

回家路上，沈南南一直把手放在书包上。

那里装着准考证，也装着那张约法三章。

她那时真的相信，只要名字还在纸上，他们就不会散。

少年人的相信，总是干净得近乎固执。

第28章 高考那两天

高考第一天，天气很好。

江南难得没有下雨。

天空蓝得发亮，早上的风还有一点凉。沈南南站在附中考点门口，手里攥着准考证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。

她爸妈都来了。

妈妈不停叮嘱她别紧张，爸爸说考完想吃什么随便点。

沈南南本来还好，被他们一说反而更紧张。

她转头找许迟。

许迟站在不远处。

他一个人来的。

手里拎着透明文具袋，穿着白色短袖，头发比平时收拾得干净一点。沈南南看见他，立刻冲过去。

“许迟！”

许迟看她，“你怎么像要上战场？”

沈南南说：“这不就是吗？”

许迟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准考证，“带齐了？”

“带了。”

“身份证？”

“带了。”

“笔？”

“带了。”

沈南南震惊，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江望？”

许迟一顿。

然后他说：“被传染了。”

沈南南笑了。

他们给江望发消息。

沈南南：江望！一中战况如何？

江望过了一会儿回：进考场了。

许迟发：别检查太多遍，浪费时间。

江望回：你也是。

沈南南看着他们俩的聊天，心情奇异地平稳了一点。

语文考试开始前，她坐在考场里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窗外有蝉鸣。

监考老师拆开试卷袋的声音很清楚。

沈南南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旧巷里的雨，梅阿婆的馄饨，许迟的检讨书，江望的错题纸，周煜那场打架，江边的烟火，宿舍楼下的路灯，约法三章上歪歪扭扭的名字。

然后铃响了。

她低头写下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