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你们当哥们,却让我当伴娘?(52)+番外
江南的雨一下起来,就没个尽头。
打完以后,她自己愣住了。
这句话好像不是她想出来的。
更像是从某个很旧的地方冒出来。
旧巷、青石板、梅阿婆的馄饨摊、江望的黑伞、许迟踩过水坑溅起的泥点。
她没有继续写。
只是把文档保存下来。
名字叫:旧巷。
与此同时,北方的春天来得很慢。
雪化以后,风还是冷的。
老小区六楼那间出租屋里,窗户缝依旧漏风。许迟买了一卷胶带,把窗缝贴了一圈,结果贴得歪歪扭扭,风还是往里钻。
江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说:“我来。”
许迟把胶带递给他,“你行你上。”
江望接过,重新撕开,一点一点把边缘压平。
他的手指很稳,做什么都像在画图。
许迟靠在桌边看他。
屋子里没开大灯,只开了一盏台灯。灯光落在江望低垂的眉眼上,也落在他指尖。许迟忽然觉得,这间破屋子好像也没有那么破了。
至少有人愿意把漏风的窗缝一点点贴好。
贴完以后,江望转身,看见许迟还在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
许迟别开脸,“没什么。”
江望说:“你今天很安静。”
“累。”
“咖啡店很忙?”
“嗯。”
江望看了看他,把桌上的药推过去。
“吃药。”
许迟皱眉,“我胃没疼。”
“预防。”
“江望,你现在越来越像沈南南。”
江望说:“她会高兴。”
许迟笑了一下,把药拿起来,干咽了下去。
江望倒了杯水递给他。
许迟接过,喝了两口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是北方很冷的春夜,楼下有电动车驶过,声音很快远去。桌上摊着江望的专业书,许迟的习题册,还有一张没交的房租单。
他们没有说这间屋子算什么。
也没有说他们算什么。
一开始,许迟只是偶尔过来。
后来,他的牙刷放在洗漱台上。
再后来,他的衣服挂进了衣柜。
江望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走。
许迟也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不走。
他们像两个在雨里走了太久的人,终于找到一小块屋檐。谁也不说这是家,谁也不承认自己想留下,可每次下雨,脚都会往这里走。
那天晚上,沈南南在群里发了一张省城春雨的照片。
沈南南:下雨了,想吃梅阿婆馄饨。
江望看到消息,拿起手机回复。
江望:暑假回去吃。
许迟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她又馋了。”
江望嗯了一声。
许迟说:“你别回太快,她会得寸进尺。”
话音刚落,沈南南发来一句。
沈南南:你们暑假都回来吧?
江望看向许迟。
许迟说:“回啊。”
江望低头打字。
江望:回。
沈南南:许迟呢?
许迟拿过手机,打了两个字。
许迟:活着就回。
沈南南立刻发来一串骂人的表情包。
许迟笑得肩膀都在动。
江望看着他,眼里也带了点笑。
那天夜里,春雨没有下到北方。
可出租屋里还是有一点潮湿的错觉。
像江南旧巷的雨,隔着千里,仍然悄悄落在他们之间。
没有人说喜欢。
也没有人说留下。
可许迟洗完杯子,把黑色的那个放在左边,白色的那个放在右边。
江望看见了,没有纠正。
有些春天,不是花开才算开始。
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杯子,摆进自己的生活里。
第37章 默认
许迟第一次在那间出租屋过夜,是因为北方下了一场大雨。
那天他兼职到很晚,咖啡店收完已经快十一点。雨从下午开始下,到了晚上还没停。北方的雨不像江南那样细,它更硬,更冷,砸在路面上,带着一点不讲情面的响。
许迟站在店门口,看着公交站牌下的人群,忽然不想回学校。
不是因为路远。
是因为他知道,回学校以后,宿舍里会有人打游戏,有人打呼,有人开外放刷短视频。灯光亮到半夜,窗户关不严,空气里混着泡面、洗衣液和潮湿袜子的味道。
他不是没住过更差的地方。
可人一旦知道有另一个地方能安静地坐一会儿,就很难再假装自己不需要。
他给江望发消息。
许迟:在?
江望回得很快。
江望:嗯。
许迟:雨太大,懒得回宿舍。
江望:过来。
就两个字。
许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打车去了老小区。
到楼下时,江望撑着伞站在单元门口。
许迟从车上下来,雨立刻打在肩上。他走过去,嘴上还是那副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