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你们当哥们,却让我当伴娘?(76)+番外
许迟:他现在不当老师,改当甲方了。
江望:你方案改完了吗?
许迟:……
沈南南笑出声。
办公室同事抬头看她,“什么事这么开心?”
沈南南摇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她说完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没什么。
以前他们三个最讨厌这三个字。
可有些“没什么”是真的没什么。
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群聊,一个很欠的许迟,一个还是会提醒她别熬夜的江望。
普通得让她觉得心里某个缺口终于没有继续往外漏风。
那段时间,她开始慢慢整理《旧巷》那篇稿子。
它原本只是文学社时期写下的片段,后来变成校刊短篇,再后来被主编看中,让她试着扩成一个专栏系列。
主编说:“你这个故事,有没有结局?”
沈南南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吧。”
“什么结局?”
她想了想,笑了一下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
其实不是没想好。
是她终于明白,很多故事不能停在车站,也不能停在摊牌那天。因为生活不会在一个情绪最高点结束。它会继续往前走,拖着那些没说完的话、没流完的眼泪、没完全释怀的遗憾,慢慢走进第二天、第三天、很多年以后。
她开始把那张出租屋照片夹在电脑旁边。
照片里,两只杯子并排,桌上两碗面,窗外是雪。
她每次写不下去的时候,就看一眼。
不是为了提醒自己被瞒过。
是为了提醒自己,那几年并不是空白。
只是她没看见。
她没看见,不代表它不存在。
也不代表它不珍贵。
入冬前,沈南南回了一趟江南。
这次不是为了采访,也不是为了过节,只是突然想吃梅阿婆的馄饨。
她下了高铁,拖着小包往旧巷走。
天色很暗,空气里有雨要下不下的湿气。旧巷口那盏路灯又坏了一半,光一闪一闪,像一只快要睡着的眼睛。
梅阿婆看见她,第一句话还是:“一个人?”
沈南南笑了笑,“一个人。”
“那两个呢?”
“忙。”
梅阿婆哼了一声,“忙点好,不忙就说明没出息。”
沈南南坐到小桌前,“阿婆,少辣。”
梅阿婆动作一顿,回头看她。
“哟,江望不在,你自己会少辣了?”
沈南南低头笑,“长大了嘛。”
梅阿婆把馄饨端上来,嘴上不饶人:“长大了也没见聪明多少。”
沈南南拿起勺子。
热汤冒起来,模糊了眼前的旧巷。
她吃到一半,收到江望的消息。
江望:你回江南了?
沈南南愣住。
她没在群里说。
沈南南:你怎么知道?
江望:梅阿婆拍了照片给我。
沈南南抬头。
梅阿婆正在不远处擦桌子,手机扣在围裙口袋里,装得很无辜。
沈南南笑出声。
许迟很快也发消息。
许迟:你一个人偷吃?
沈南南:对,你们不配。
许迟:记账,我下次吃两碗。
江望:别吃太多。
许迟:江望,你怎么管到我头上来了?
沈南南盯着群聊,忽然觉得很平静。
以前她看到这种对话,会觉得自己被排除。
现在她仍然能看出他们之间那条线,却不再像以前那么疼。
她终于开始学会一件事:他们之间有一条属于他们的路,不等于她没有自己的位置。
她不再站中间。
但她也没有被赶出旧巷。
吃完馄饨,她去了江边。
江风很冷,吹得她手指发僵。
她拍了一张江面,发到群里。
沈南南:旧巷记者现场报道,江边冷得要死。
许迟:回去。
江望:戴围巾了吗?
沈南南:没戴。
许迟:你脑子长着装饰?
沈南南:你是不是找打?
江望:附近便利店买一条。
沈南南看着屏幕,忽然笑了。
她没有嫌他们烦。
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故意嘴硬。
她回:知道了。
然后真的去了便利店,买了一条很丑的红围巾。
拍照发群里。
许迟:丑。
江望:保暖就行。
沈南南:你们审美不统一,建议打一架。
许迟:他打不过我。
江望:嗯。
沈南南笑得不行。
夜里的江南又开始下雨。
她撑着伞往家走,红围巾绕在脖子上,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路过附中后门时,她停了一下。
门口已经不是老样子了。
新的校牌,新铺的路,门卫也换了人。
可她闭上眼,还是能听见十七岁那年的雨声。
许迟踩过水坑,溅了她一鞋泥。
江望站在雨里,说自己忘了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