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曾闻(21)+番外
“他们住在哪里?”谢寒屿问。
“没人知道。隐世的意思,就是找不到。”
沈砚沐的心又沉了一下。
“那——他们有没有什么标志?或者特征?”他问。
张先生想了想。
“传说他们族人都长得很好看。男的俊,女的美,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沈砚沐觉得这个特征说了等于没说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张先生又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我知道的就这些。灵汐族隐世太久了,外面的人对他们了解不多。”
沈砚沐有些失望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张先生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张先生端起茶杯,“不过有一句话,我想送给你们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有些答案,不是问出来的,是走出来的。你们要是真想了解灵汐族,往北走,凌家的地盘上,说不定能找到知道更多的人。”
出了巷子,沈砚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他问谢寒屿。
“手札是真的,”谢寒屿说,“纸和墨的年份对得上,不是新做的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翻的时候闻了一下。”
沈砚沐看着他,觉得自己这个师弟越来越像个妖怪了。闻一下就知道年份?这是什么鼻子?
“那你觉得他这个人可信吗?”
谢寒屿想了想。
“他说的那些话,大部分是真的。但有一句,他说得不太对。”
“哪句?”
“‘灵汐族的人长相和一般人不太一样’——你在人群里站着,不会有人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沈砚沐愣了一下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他从小到大,确实没人说过他长得奇怪。师父没说过,山下的人没说过,就连挑剔的孟云起也没说过。
“那你觉得他为什么那么说?”
谢寒屿没有回答。
但沈砚沐注意到,他的目光往巷口的方向偏了一下,像是在看什么人。
沈砚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巷口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走吧,”谢寒屿收回目光,“回客栈。”
“福伯说我娘叫温知柔,是灵汐族的人。但福伯那个人——你也看到了,他的话不能全信。”
“所以你在查。”
“对。万一是真的呢?万一我娘真的是灵汐族的人,那我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那他是什么?半个灵汐族的人?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?
“那你也是你。”谢寒屿说。
沈砚沐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不管你是谁的儿子,不管你是沈家的人还是灵汐族的人,你都是你。”
谢寒屿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就像在说“今天是阴天”一样理所当然。
沈砚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?”他问。
“我一直会说话。”
“以前怎么没发现?”
“你没问。”
沈砚沐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走吧,回客栈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他转过身,继续往巷子深处走。
谢寒屿跟在他身后,三步的距离。
月光从巷子上方的一线天漏下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沈砚沐走在前面,影子拖在后面。
谢寒屿走在后面,影子叠在前面。
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像是一个人。
(第七章 完)
第8章 故人同路
沈砚沐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。
是那种恨不得把门板拆了的“砰砰砰”。他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谁啊,天都没亮。
“沈砚沐!起来起来起来!”
这个声音有点耳熟。
沈砚沐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窗外的天确实没亮,灰蒙蒙的,像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。他趿着鞋走到门口,拉开门闩。
孟云起站在门外,一脸兴奋,像是捡了钱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沈砚沐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。
“路过路过,”孟云起笑嘻嘻地挤进门来,“昨天傍晚到的,在街上看见一个背影特别像你,追了两条街没追上,今天一早挨家客栈问,终于让我找着了。”
沈砚沐心想,你追一个背影追两条街,也真是闲得慌。
“你路过青石镇干什么?”
“去祁家。”孟云起在桌边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,“我家跟祁家有点生意上的往来,送一批器胚过去。本来不用我跑的,但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就当出来玩了。”
沈砚沐看着他,总觉得“出来玩”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“我不想在家待着”的味道。
“你爹知道你这么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