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曾闻(20)+番外
“对了,苏晚晚说的那个说书先生,明天去找?”
“今晚也可以。”
“晚上人家不开门吧?”
“说书先生晚上才开张。白天没人听说书。”
沈砚沐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说书嘛,不就是晚上没事干的时候听的吗?大白天谁有空听说书?
“那就今晚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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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面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青石镇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,主街上的摊贩收了大半,只剩下几家卖夜宵的还亮着灯。巷子里黑漆漆的,偶尔有一两盏灯笼挂在门口,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。
说书先生在镇子东边的一条巷子里。
不是茶馆,不是戏楼,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民房,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张先生说书”四个字,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,张着嘴,像是在大喊大叫。
沈砚沐觉得这个画挺有意思的。
他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门从里面开了,露出一张瘦长的脸。那人大约五十来岁,留着山羊胡,眼睛很小,但很亮,像两颗黑豆。
“找谁?”他问。
“张先生?”沈砚沐问。
“我就是。”
“有人介绍我们来找您。”
张先生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谢寒屿,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了两趟。
“谁介绍的?”
“一个姓苏的姑娘。”
张先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侧身让开了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子里比沈砚沐想象的大。一进门是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竹椅,角落里种着一丛竹子,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。正对院门是一间堂屋,门开着,里面摆着一桌一椅,桌上放着茶壶茶杯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”。
沈砚沐觉得这幅字挺应景的。
“坐吧。”张先生指了指石桌旁的竹椅。
三个人坐下。张先生拎起茶壶,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。茶色很深,闻着有一股苦味。
“你们想打听什么?”张先生问。
沈砚沐想了想,决定先不急着问灵汐族的事。他连灵汐族到底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,贸然问出来,万一被人骗了都不知道。
“您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人从北边过来?”他问。
“北边来的多了。你找什么样的人?”
“一个男人,三十多岁,长得——”沈砚沐顿了一下,想了想该怎么形容师父,“长得很好看。”
张先生看了他一眼。
“长得好看的男人多了。你总得再给点别的特征。”
沈砚沐想了想。师父的特征是什么?不爱说话?不爱笑?喜欢一个人待着?
“他腰间别着一块玉,”谢寒屿在旁边说,“青色的,上面刻着一只鹤。”
沈砚沐转头看了谢寒屿一眼。
师父腰间的玉,他从来没注意过。
谢寒屿注意到过。
“青色的玉,刻鹤,”张先生念叨了一遍,想了想,“没见过。青石镇来来往往的人多,但腰间别玉、玉上刻鹤的,还真没见过。”
沈砚沐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不过,”张先生话锋一转,“北边最近不太平。凌家地盘那边好像在排查什么人,关卡查得严。你要找的人,说不定是被堵在路上了。”
排查?
沈砚沐皱了皱眉。凌家排查什么人?跟师父有关吗?
“张先生,”谢寒屿又开口了,“您在这镇上多久了?”
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那您一定知道不少事。”
张先生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点得意,也有一点谦虚,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知道一些,不一定都是真的。”
“灵汐族的事,您知道多少?”
沈砚沐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谢寒屿会直接问这个。他还没准备好。他连灵汐族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,万一张先生反问一句“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”,他该怎么回答?
张先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个停顿很短,短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沈砚沐注意到了——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张先生的手上。
“灵汐族,”张先生放下茶杯,“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?”
谢寒屿没有回答,看了沈砚沐一眼。
那个眼神的意思是:你来回答。
沈砚沐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认识一个人,可能是灵汐族的后人,”他说,“我想多了解一些。”这个回答很模糊,模糊到说了等于没说。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说法。总不能直接说“我娘可能是灵汐族的人”——他连他娘是不是灵汐族的都不确定。
张先生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
“灵汐族的事,我知道的不多,”他说,“只知道他们是隐世的一族,不跟外界来往。传说他们血脉特殊,有治愈万物的能力。但这些都是传说,真假没人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