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曾闻(28)+番外
有人站在她身边。沈砚沐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那个人伸出手,从女人胸口取下了什么东西。
一块玉佩。
和他脖子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的玉佩。
沈砚沐想喊,想冲过去,但他的身体动不了。他只能看着那个人把玉佩收走,然后转身离开。
画面又变了。
他看见一个男人。很年轻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,站在一条河边。河面很宽,水流很急,男人看着河水,一动不动。
那个人的背影,沈砚沐见过。
不是梦里的见过。是——真的见过。
在哪儿?
沈砚沐拼命地想,但脑子像被灌了浆糊一样,什么都想不清楚。蓝色的光渐渐暗了下去,墙壁上的纹路恢复了原样,石室里重新陷入火折子那昏黄的光线中。
沈砚沐的双腿一软,身体往前倾。
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。
“师兄。”谢寒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很近,很稳。
沈砚沐抓住他的手臂,稳了稳身体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你脸色很白。”
“我说了我没事。”
谢寒屿没有松手。
沈砚沐深吸一口气,慢慢站直了身体。他的腿还在发软,但他不想在师弟面前表现得太脆弱。他是师兄,师兄不能动不动就腿软。
“你刚才怎么了?”孟云起凑过来,一脸担心。
“看到了点东西。”沈砚沐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沈砚沐想了想,不知道该怎么描述。他看到的东西太碎了,像一个被打碎的碗,碎片满地都是,他捡起来几片,但拼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“一个女人,”他说,“还有一块玉佩。”
“什么女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长得很像我。”
孟云起愣了一下,然后看了看沈砚沐的脸,又看了看石台上那具白骨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沈砚沐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,但没有说什么。因为他自己也想到了那个可能——只是不敢去想。
“寒屿,”沈砚沐转向谢寒屿,“你找到机关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谢寒屿指了指墙壁上的一处纹路,“但这个机关不是开门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触发阵法的。”
沈砚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就是说,我们刚才按的那个砖,不是开门,是启动了这个——这个——”
“幻阵。”谢寒屿说。
沈砚沐苦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们出不去了?”
谢寒屿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石台旁边,蹲下来,看着那具白骨。
沈砚沐跟了过去。
火光映在白骨上,把每一根骨头都照得清清楚楚。沈砚沐的目光落在白骨的右手上——那只手的指骨上,套着一枚戒指。银色的,很细,上面刻着一些花纹。
沈砚沐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那枚戒指。
花纹很眼熟。和玉佩上的纹路一样。
“这是灵汐族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孟云起问。
“玉佩上有一样的纹路。”
孟云起凑过来看了看,又看了看沈砚沐胸口的玉佩。
“确实一样。”他说。
沈砚沐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轻轻碰了碰那枚戒指。
指尖触到戒指的瞬间,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来,像是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他猛地缩回手。
“怎么了?”谢寒屿问。
“它——有温度。”
谢寒屿看了他一眼,伸手去碰那枚戒指。
“凉的。”他说。
沈砚沐愣了一下。
他又伸出手,再次碰了碰戒指。温暖的感觉又涌上来了,比刚才更强烈,像是那枚戒指在回应他。
只有他碰的时候是温的。
“看来它认得你。”谢寒屿说。
沈砚沐看着那枚戒指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不是悲伤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——被等待了很久的感觉。像是有一个人,在这里躺了很多年,一直在等一个人来。
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他娘。
但他知道,这个人一定和他有关系。
沈砚沐深吸一口气,把那枚戒指从白骨的指骨上取了下来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了这具已经不会疼的骨架。
戒指在他手心里躺着,银色的光泽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他把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。
不大不小,刚好。
“师兄。”谢寒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哭什么?”
沈砚沐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湿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。
“没什么,”他用袖子擦了擦脸,“可能是这里的灰尘太大了。”
孟云起看了看石室,又看了看沈砚沐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