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曾闻(29)+番外
石室里确实有灰尘。但还没大到能把人眼泪熏出来的程度。
谢寒屿也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重新走到石门前,用手掌贴着石门,闭着眼睛,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。
“这扇门不是从里面开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们得从外面开。”
沈砚沐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也就是说,我们要被困在这里,等别人来救我们?”
“不一定。”谢寒屿走到墙壁前,用手指在那些发光的纹路上描了一遍,“这些纹路是一个完整的阵法。如果能找到阵眼,就能逆转它的方向。”
“阵眼在哪儿?”
谢寒屿的手指停在墙壁的一处。
“这里。”
沈砚沐凑过去看。那块地方的纹路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——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画上去的。用一种很淡的颜料画上去的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画的是一个符号。弯弯曲曲的,像一个蜷缩的人形。
沈砚沐看着那个符号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寒屿,你把手指放在这个符号上。”
谢寒屿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为什么,直接把手指按了上去。
没有反应。
“师兄,你来。”谢寒屿说。
沈砚沐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把手指按在符号上。
指尖触到符号的瞬间,整个石室震了一下。
很轻的、很细微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苏醒过来了。
墙壁上的蓝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。所有的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旋转,越转越快,越转越快,最后汇集成一束光,从墙壁上射出来,照在石门上。
石门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
缓缓地,升了起来。
沈砚沐看着那扇升起的石门,愣在原地。
“你怎么知道要你按?”孟云起问。
沈砚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,又看了看胸口的玉佩。
“我不知道,”他说,“我就是觉得——它应该认识我。”
他说“它”的时候,没有特指什么。也许是戒指,也许是玉佩,也许是这整个地宫。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这个地宫在等他。
而且等了很多年。
终于等到了。
谢寒屿走到他身边,看了看升起的石门,又看了看他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沈砚沐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走出石室,重新回到甬道里。沈砚沐走在最前面,火折子已经快烧完了,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光。但奇怪的是,甬道并没有变暗——墙壁上的蓝色光芒还在,微弱地、持续地亮着,刚好够照亮前面的路。
“这个地宫,”孟云起小声说,“好像活了。”
沈砚沐没有说话。
他走在前面,手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着光,像一颗小小的星星,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。
但他觉得,那个方向是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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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章 完)
第11章 对峙
甬道比来时长了很多,走起来的感觉变了。沈砚沐说不上来哪里不同,就是觉得脚下的石板好像在带着他往前走,像一条河,而他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。
戒指上的光忽明忽暗,像在呼吸。
“这地宫到底有多大?”孟云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带着一种“我已经走了很久但我不好意思喊累”的疲惫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沐说。
“你走前面的时候能不能走慢点?你腿长你不在乎,我腿短。”
沈砚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,又看了看孟云起的腿。其实差不多长,但沈砚沐没有拆穿他。人在累的时候,总觉得别人的腿比自己的长,就像沈砚沐在山上砍柴的时候,总觉得远处的树总觉得比近处的粗一样,都是人在疲惫时感官的小偏差。
“快了。”谢寒屿忽然说。
沈砚沐回头看了他一眼。谢寒屿走在最后面,目光盯着前方的黑暗,表情没有变化,但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“你怎么知道快了?”沈砚沐问。
“风。”谢寒屿说。
沈砚沐停下来,仔细感觉了一下。确实有风,很轻很轻,从前方吹过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、泥土的气息。有风就说明有出口,这是常识。
三个人加快了脚步。甬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,沈砚沐转过弯角,看见了光。
是白色的、刺眼的、从高处倾泻下来的日光。
他眯了眯眼,抬手挡住眼睛,一步一步往光的方向走。脚下的石板变成了土,头顶的穹顶变成了天空,周围的空气从潮湿发霉变成了干燥温热——他们走出来了。
沈砚沐放下手,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他们站在一座山丘的脚下,身后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洞口周围长满了藤蔓和杂草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一个入口。山丘上是一片竹林,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作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