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曾闻(35)+番外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苏晚晚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粥。
“我听说,”她慢慢说,“苏家历史上出过一位女家主。她很厉害,靠的不是联姻,是自己的本事。我想找到她的遗迹,看看能不能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,像是不太好意思说下去。
“找到什么?”孟云起问。
“找到——一些东西。能让我变强的东西。”苏晚晚攥紧了筷子,“我不想靠嫁人来决定我这一辈子怎么过。”
偏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砚沐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挺了不起的。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豪言壮语,而是因为她明明害怕,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发抖,睫毛在颤,但她还是能鼓起勇气。
“你知道那个遗迹在哪儿吗?”孟云起问。
苏晚晚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只知道在北方,大概在凌家地盘的边界附近。”
孟云起想了想,忽然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那正好!我们也往北去,顺路啊!”
沈砚沐看了他一眼,心想:你跟谁都顺路。
“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孟云起问苏晚晚,“路上有个照应,总比你一个人强。万一再遇到黑衣人,你一个人跑都跑不掉。”
苏晚晚犹豫了。她的目光从孟云起身上移到沈砚沐身上,又从沈砚沐身上移到谢寒屿身上。谢寒屿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,一直在安安静静地喝粥。
“你师弟——”她小声问沈砚沐,“他是不是不太欢迎我?”
沈砚沐转头看了谢寒屿一眼。
谢寒屿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看了苏晚晚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喝粥了。
“他就是这样的,”沈砚沐说,“他不是不欢迎你,他是不欢迎所有人。”
苏晚晚愣了一下。
沈砚沐觉得这个说法好像也不太对,赶紧补了一句:“我的意思是,他对谁都一样。没有针对你。”
苏晚晚看了看谢寒屿,又看了看沈砚沐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“那——那就麻烦你们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麻烦,”孟云起大手一挥,“反正路是顺的。你找你的遗迹,我们赶我们的路,互相不耽误。”
沈砚沐看了孟云起一眼,总觉得他今天格外热情。平时他也热情,但今天的热情好像不太一样,具体哪里不一样,沈砚沐说不上来。
他看了看苏晚晚,又看了看孟云起。
两个人正好在对视。
目光碰了一下,又迅速分开了,像两只受惊的蜻蜓。
吃完早饭,沈砚沐回屋收拾包袱。
他把衣服叠好塞进包袱,又把那包茶叶拿出来看了看,还好好的,没受潮,油纸包得严严实实。他把茶叶塞进包袱最里层,又把玉佩和戒指摸了摸,确认都戴在身上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
谢寒屿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东西。
“什么?”沈砚沐问。
“姜汤。祁家仆人煮的,说是早上天凉,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
沈砚沐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姜味很浓,辣得他眼眶一热。
“你喝了吗?”
“喝了。”
“孟云起呢?”
“也喝了。”
“苏晚晚呢?”
谢寒屿看了他一眼。
“也喝了。”
沈砚沐觉得这个眼神有点奇怪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。他把姜汤喝完,把碗还给谢寒屿。
“收拾好了?”谢寒屿问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孟云起在外面等着。”
两个人出了房间,穿过院子,往祁家大门的方向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沈砚沐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祁家的宅子。
灰墙黑瓦,朴素得像一个普通乡绅的住处。松树下的石桌石凳还在,上面放着一壶没喝完的茶。院子里很安静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“祁伯伯不在,没法当面道谢了。”沈砚沐说。
“他故意的。”谢寒屿说。
沈砚沐转头看他:“什么?”
“故意不在。不想让我们当面道谢。”
沈砚沐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祁家家主那个人,表面上严肃古板,实际上心软得很。他要是当面道谢,祁家家主大概会说“这是祁家该做的”之类的话,然后板着脸把人送走。
不如不见。不见面,就不用说那些客套话。
沈砚沐对着祁家宅子抱了抱拳,转身走了。
四个人出了祁家大门,沿着山路往北走。
孟云起走在最前面,苏晚晚走在他旁边,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,苏晚晚偶尔笑一下,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竹叶。
沈砚沐走在中间,谢寒屿走在最后面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沈砚沐忽然开口。
“寒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