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曾闻(43)+番外
沈砚沐在笑。苏晚晚低着头,耳朵尖红红的。
谢寒屿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开了。
孟云起正蹲在营地旁边生火,看见谢寒屿走过来,问了一句:“你师兄呢?”
“回来了。”谢寒屿说。
他把水囊放在地上,蹲下来帮孟云起生火。动作很用力,木柴被他折断的声音“咔嚓咔嚓”的,比平时响得多。
孟云起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。再多看一眼,他怕自己忍不住要说出来。
而有些话说出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
孟云起低下头,专心致志地吹火。
火苗窜起来,照亮了四个人的脸。
沈砚沐坐在火堆旁边,翻烤着白天剩下的干粮。苏晚晚坐在他旁边,抱着膝盖,看着火苗发呆。孟云起躺在毯子上,闭着眼睛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谢寒屿坐在火堆的另一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“寒屿,你在画什么?”沈砚沐问。
谢寒屿把树枝扔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
沈砚沐站起来,走过去看了一眼。地上画着一些线条,弯弯曲曲的,像地图。
“这是明天的路?”
“嗯。”
“画得还挺像的。”沈砚沐蹲下来,指着一条线问,“这条路通向哪儿?”
“凌家地盘的边界。”
“有多远?”
“走快一点,后天能到。”
沈砚沐点了点头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那明天走快一点。”
他走回火堆旁边,在苏晚晚旁边坐下。苏晚晚递给他一块茯苓糕,他接过来咬了一口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谢寒屿坐在火堆对面,看着沈砚沐和苏晚晚并排坐着的画面,看着沈砚沐接过苏晚晚递来的茯苓糕,看着沈砚沐说“谢谢”,苏晚晚说“不客气”。
他忽然觉得那个“不客气”有点刺耳。
不是苏晚晚的语气有问题,是沈砚沐带着带着笑意的那句“谢谢”,像细小的针,一下下扎在他心上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打水。”
“水囊不是满的吗?”沈砚沐指了指地上的水囊。
谢寒屿看了一眼那个水囊,拎起来,打开盖子,把里面的水倒了。
“洒了。”他说。
他拿着空水囊走了。
沈砚沐看着他的背影,皱了皱眉。水囊放在地上,怎么会洒?他明明记得水囊的盖子拧得很紧。
他想不明白,就没想。
“你师弟今天好像不太高兴。”苏晚晚小声说。
沈砚沐看了看谢寒屿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苏晚晚。
“他就是那样的。”
“不是,”苏晚晚摇了摇头,“今天和昨天不太一样。”
沈砚沐想了想,觉得苏晚晚说的好像有点道理。谢寒屿今天确实比平时更安静了,更沉默了,更——说不上来。但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赶路太累了,人累了就容易心情不好,这是常识。
“可能是累了,”沈砚沐说,“明天就好了。”
苏晚晚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沈砚沐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苏晚晚把目光移回火堆,没有再说话。
她想起今天下午沈砚沐说的那句“你笑起来挺好看的,应该多笑笑”。她知道沈砚沐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别的意思,因为沈砚沐看她的眼神是干净的,像一潭清水,你能看到底。
苏晚晚把脸埋进膝盖里,闭上了眼睛。
她想:明天一定要把那件外袍还回去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——再穿下去,她怕自己会不想还了。
(第十四章 完)
第15章 暗涌
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四个人就上路了。
沈砚沐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谢寒屿昨晚画的那张地图——说是地图,其实就是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出来的几根线,但谢寒屿硬是凭着记忆把路线复刻到了一张草纸上。沈砚沐看着那张草纸,觉得师弟的记忆力好得不像话。他走过一遍的路就能画出来,那他走过一遍的人生呢?是不是也能画出来?
沈砚沐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莫名其妙,摇了摇头,把注意力放回路上。
“前面有个岔路口,”他看着地图说,“往左走是翻山,往右走是绕远。翻山近一些,但路不好走。”
“翻山。”孟云起说。
“翻山。”苏晚晚说。
“翻山。”谢寒屿说。
沈砚沐看了他们三个一眼,觉得今天大家都很积极。平时问“走哪条路”,回答通常是“随便”“都行”“你定”。今天三个人的回答出奇一致,像是商量好的。
“那就翻山。”沈砚沐把地图折起来揣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