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曾闻(5)+番外
沈砚沐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孟云起没再多说,转身往街角走去。沈砚沐犹豫了不到半秒就跟了上去——他一边走一边想,自己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?师父以前说过,不要随便跟人走。孟云起虽然是熟人,但三年没见了,万一……
万一什么呢?
沈砚沐想不出来。他这个人有个毛病,就是总觉得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坏人。师父说这不是毛病,是天赋,但也因为这个天赋,他从小到大没少吃亏。
他正纠结着要不要等谢寒屿来了再说,一抬头,看见谢寒屿正站在街对面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谢寒屿的目光从沈砚沐身上移到了孟云起身上,又从孟云起身上移回了沈砚沐身上。他什么都没说,但沈砚沐莫名觉得后背一凉。
然后谢寒屿走了过来。
“师兄。”他说。
“你打听完——”沈砚沐话说到一半,发现谢寒屿根本没在看他。谢寒屿在看孟云起,那个眼神怎么说呢,像一只猫在盯着一条试图从鱼缸里跳出去的鱼。
“这位是?”谢寒屿问。
“孟云起,孟家的人,”沈砚沐赶紧介绍,“以前见过的,你忘了?”
谢寒屿面无表情地看着孟云起。
孟云起被看得有点发毛,干笑了一声:“哈哈,好久不见啊,你长高了不少。”
谢寒屿没理他,转头对沈砚沐说:“打听完了,有人说三天前在城外的官道上见过师父。”
沈砚沐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谢寒屿顿了顿,“但那个人说,师父当时是一个人。”
沈砚沐皱了皱眉——一个人?那说明师父没跟任何人一起走,那为什么没回来?
他正要再问,谢寒屿已经看向孟云起了:“你刚才说要带他去见谁?”
孟云起愣了一下:“你听到了?”
“你说话声音不小。”
孟云起讪讪地摸了摸鼻子:“好吧,那一起去。那个人就在前面。”
沈砚沐看了看谢寒屿,谢寒屿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于是三个人一前两后地往镇子深处走去。沈砚沐走在中间,孟云起带路走在最前面,谢寒屿走在最后面。
沈砚沐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不太对。
谢寒屿刚才说“你说话声音不小”——可他跟孟云起说话的时候,谢寒屿明明在街对面,隔了至少十几步远,中间还有来来往往的人。他怎么听到的?
他回头看了谢寒屿一眼。
谢寒屿一脸无辜地回看他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沈砚沐把头转回去,心想:可能他听力好吧。没什么好奇怪的。
他完全没注意到,身后谢寒屿的目光,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前方孟云起的背影,像在丈量一个猎物的弱点。
那个目光里没有任何无辜的成分。
但沈砚沐没有回头。
他从来不会在谢寒屿说“没什么”的时候回头。
这是他最大的优点,也是他最大的缺点。
(第二章 完)
第3章 故人旧事
孟云起带的路越走越偏。
沈砚沐倒不是怕——他在山里住了这么多年,什么偏僻的路没见过——他只是觉得奇怪。镇子不大,从街头到街尾也就那么点地方,可孟云起七拐八拐,走的全是小巷子,有些窄得只够一个人过。
“你确定没走错?”沈砚沐忍不住问。
“放心,我闭着眼都能走。”孟云起头也没回,“这镇子我从小跑到大,哪条狗在哪条巷子里睡觉我都知道。”
沈砚沐心想,你这比喻也挺别致的。
谢寒屿走在最后面,一句话都没说。沈砚沐注意到他从刚才开始就没再开口,这不太正常——平时他虽然话不多,但至少会在必要的时候说两句。现在倒好,像个影子似的,只听得见脚步声,听不见人声。
沈砚沐回头看了一眼。
谢寒屿正好也抬起头,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“怎么了?”谢寒屿问。
“没怎么,”沈砚沐转回去,“怕你跟丢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
沈砚沐心想,我不是怕你跟丢了,我是怕你一声不吭地突然不见了。这话他没说出口,说出来显得自己太啰嗦——虽然他确实有点啰嗦,但他自己不承认。
又拐了两个弯,孟云起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。
这扇门藏在两堵墙的夹缝里,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。要不是孟云起带路,沈砚沐觉得自己就算路过一百次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扇门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孟云起敲了三下,停顿,又敲了两下。
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。
“是我。”孟云起说。
门缝又大了一些,里面的人打量了孟云起身后的沈砚沐和谢寒屿一眼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门拉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