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曾闻(52)+番外
“算了,”他说,“当我没说。”
谢寒屿没有收回目光。
他看着沈砚沐的侧脸,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,看着他因为想不明白而微微抿起的嘴唇。
“师兄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昨晚说的那些话,我想了一夜。”
沈砚沐转头看他,表情有点意外。
“什么话?”
“你说我小时候乖,现在不乖了。”
沈砚沐愣了一下。他昨晚确实说过这话,但那是随口说的,没想到谢寒屿会记在心里,还记了一整夜。
“我就是随便说说——”他赶紧解释。
“我当真了。”谢寒屿打断了他。
沈砚沐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谢寒屿看着他,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山风吹过来,把沈砚沐的头发吹到了脸上。他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随意。
谢寒屿看着那个动作,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
他以前觉得,能跟在沈砚沐后面就够了。三步距离,不远不近,刚好够他看着沈砚沐的背影,又不会让沈砚沐觉得他太近。
但他觉得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他想要再靠近师兄一点。
他想走到沈砚沐旁边,想让他一转头就能看见自己。他想让沈砚沐吃他做的饭,穿他洗的衣服,用他准备的东西。他想让沈砚沐在想起“乖巧”这个词的时候,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小时候的那个影子,而是现在的他。
他想让沈砚沐喜欢他。
谢寒屿把目光从沈砚沐脸上移开,看向远处的山影。
路还长。
(第十七章 完)
第18章 旧冢
又走了两天,山终于走完了。
沈砚沐站在最后一座山的山脚,回头看了一看来时的路。
连绵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,远的淡,近的浓,像谁用墨笔在天边画了几笔。
他们从那些山的缝隙里穿过来,走过了荒村,走过了青石镇,走过了祁家的地宫和竹林,走过了无数个日升月落。
师父还没有找到。
但沈砚沐觉得,自己好像多一些别的东西。说不上来是什么,就是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,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点点。
“师兄。”谢寒屿站在他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山,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前面的路是平原,一望无际的平原。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田地,地里种着麦子,麦穗已经黄了,风一吹就翻起一层一层的浪。偶尔有一两个农夫在田里劳作,远远地看过去,像画里的人,小得只剩一个点。
沈砚沐走在路上,觉得脚底板终于舒服了。走了这么多天的山路,他都快忘了平路是什么感觉了。不用上坡下坡,不用提防脚下滑。
谢寒屿走在他旁边,沈砚沐一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,不需要特意回头,只需要微微侧一下脸。
他发现自己这两天侧脸的频率变高了。
可能是因为谢寒屿走得太近了。以前走后面,他走一段路才回头看一眼。现在走旁边,他随时都能看见,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沈砚沐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。
他不是故意要看谢寒屿的,是因为谢寒屿走得太近了。对,就是这样。
“寒屿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怎么老走我旁边?”
“路宽。”
“路宽你以前也走后面。”
谢寒屿看了他一眼。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沈砚沐被这句话噎了一下。他想说“以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”,但看了看谢寒屿的表情,把这句话咽了回去。那个表情不是“我不想说”,而是“你应该自己看出来”。
沈砚沐最怕的就是“你应该自己看出来”。因为他总是看不出来。
他叹了口气,决定不去想了。师弟爱走哪儿就走哪儿吧,反正路是大家的,谁走哪儿都一样。
苏晚晚走在后面,看着沈砚沐和谢寒屿并排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孟云起。
孟云起今天没有叼狗尾巴草。他走在苏晚晚旁边,步子迈得不大,刚好够苏晚晚不用小跑就能跟上。他偶尔低头看一眼苏晚晚的脚,确认那双大了一号的布鞋没有从她脚上飞出去。
“你老看我脚干什么?”苏晚晚问。
“怕你摔了。”
“我不会摔。”
“万一呢?”
苏晚晚看了他一眼。
“万一我摔了,你就接着?”
孟云起想了想这个问题,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接不住也要接。”
苏晚晚低下头,把脸别到一边去。
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。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。孟云起看见了,没有说话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