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不曾闻(56)+番外
“我——”他卡住了。
苏晚晚看着他卡住的样子,笑了笑。
“你不用找借口,”她说,“你想跟就跟吧。”
孟云起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那我跟了。”
沈砚沐走在前面,没听见这段对话。他正忙着看路边的界碑——每隔一里就有一块,上面刻着“凌界”两个字,字迹工整有力,像是用刀刻进石头里的。界碑的底座上还刻着一些小字,写的是凌家的家训之类的东西,沈砚沐没仔细看。
“凌家的人,做事真的一板一眼。”他说。
谢寒屿走在他旁边,目光从界碑上扫过,没有接话。
从谢家旧冢出来之后,谢寒屿的话并没有变多。他还是那个样子——安静,沉默,面无表情。但沈砚沐觉得,他的安静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以前的安静像一潭死水,你不知道底下有什么。现在的安静像一条河,表面平静,但你听得见水流的声音。
“寒屿。”沈砚沐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?”
谢寒屿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紧张。”
“我有点紧张。”沈砚沐说,“凌家是三大世家之一,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连个招呼都不打,万一他们不高兴怎么办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们已经走进来了。”
沈砚沐看了看四周——没有人出来拦他们,没有人盘问他们,甚至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。他们就这样走过了凌家的界碑,走过了凌家的地界,走了一路,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这也太顺利了吧?”沈砚沐说。
谢寒屿没有回答。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这么顺利——因为有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。那个人在暗中看着他们,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局。
但他没有告诉沈砚沐。
不是想骗他,是说了也没用。沈砚沐不是那种会因为你说了“前面有陷阱”就绕路走的人。他会说“有陷阱就更要去了,万一师父在里面呢”,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里走。
谢寒屿十分了解沈砚沐。
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说。
他只需要走在他旁边,坚定的和他站在一起,保护他,爱惜他。
凌家地盘上的第一个镇子叫“落雷镇”。
一条主街,两边是各种铺子,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药的、卖杂货的,和别的镇子没什么区别。唯一的区别是,镇子最中心上空偶尔会有一道闪电劈下来,劈在镇子外面的空地上,“轰”的一声,地皮都跟着抖三抖。
“那是凌家的人在练功。”孟云起指着远处闪电劈下来的方向,“天雷术法,引天雷劈下来,练得好的能把雷控制住,想劈哪儿劈哪儿。”
沈砚沐看着那道闪电,觉得凌家的人确实不好惹。惹急了人家一道雷劈下来,你连跑都来不及跑。
“先找地方住。”谢寒屿说。
落雷镇的客栈比青石镇的多,但大部分都挂着“客满”的牌子。沈砚沐连问了三四家,都说没房间了。第五家客栈的老板看了他一眼,说:“有是有,就三间。”
沈砚沐想了想。三间,四个人。他和谢寒屿一间,苏晚晚和孟云单独一间。这个分配很合理,没什么问题。
“行,三间。”他说。
房间在二楼,两间挨着。沈砚沐推开窗户看了看,窗外是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,树上挂着几个青色的石榴,还没熟。
“寒屿,你睡里面还是外面?”他问。
“外面。”
“那我睡里面。”
两个人把包袱放好,沈砚沐坐在床沿上,把鞋子脱了,活动了一下脚趾。走了这么多天,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但他没吭声。他是师兄,师兄不能动不动就喊疼。
谢寒屿蹲下来,看了一眼他的脚。
“起泡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帮你挑破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谢寒屿已经从包袱里翻出了一根针,在烛火上烤了烤。他蹲在沈砚沐面前,一只手握住沈砚沐的脚踝,另一只手拿着针,对准水泡轻轻一挑。动作很轻,轻到沈砚沐几乎感觉不到疼。
沈砚沐看着谢寒屿低头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——说不上来。师弟帮师兄挑水泡,这没什么,很正常。但谢寒屿握住他脚踝的那只手,力道不大不小,刚好让他动不了。那个“刚好”,让沈砚沐心里动了一下。
好像有别的什么冒出来了。
“好了。”谢寒屿松开手,把针收起来,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小块纱布,把挑破的水泡包好。
“你哪来的纱布?”沈砚沐问。
“出门的时候带的。”
“你带纱布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