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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之低语(5)+番外

作者:荣夏遇梓栩幸遇欢喜 阅读记录

沈听澜从厨房拿出两个杯子,动作有些滞涩,右腿显然不敢用力。他坐下时轻轻吸了一口气,江予白听见了,那声音很轻,像琴弦崩断前的颤音。

"你的膝盖,"江予白开口,又停住,拿出手机打字,【需要药吗?我有止痛膏。】

【不用。】沈听澜写,【习惯了。过会儿就好。】

他打开保温杯,姜茶的香气漫出来。他闻了闻,抬眼看江予白,眼神里有疑问。

【我加了蜂蜜。】江予白写,【你不喝姜茶,但蜂蜜可以?】

沈听澜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他倒了两杯,把其中一杯推到江予白面前。

他们沉默地喝着。姜茶很烫,江予白被烫了舌尖,偷偷吐舌头。沈听澜看见了,那个几乎算是笑的表情又出现了一瞬。

【为什么来?】沈听澜写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【我说不喝姜茶。】

【你说可以带蜂蜜。】江予白写,【而且,】他犹豫了一下,【你说你的膝盖比天气预报准。今晚雨很大。】

沈听澜看着他,目光变得很深。他写:【你在担心我。】

不是疑问句。

江予白的耳朵又红了。他写:【邻居应该互相关心。】

【只是邻居?】

江予白的笔尖悬在半空,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。他想起培训时学的"真诚技术"——在咨询中,适当的自我暴露能建立信任。

【不止是邻居。】他慢慢写,【我想听你拉琴。真正的,不是无声的。】

沈听澜的手僵住了。

房间里突然变得很静。外面的雨声、雷声,仿佛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江予白看着沈听澜的脸,看着那层平静的壳慢慢裂开缝隙。

【我听不见了。】沈听澜写,字迹比刚才重,【永远。】

【我知道。】

【那你听什么?】

江予白放下笔。他想起那个夜晚,沈听澜在月光下拉琴的样子。没有声音,但有光,有风,有空气里看不见的震动。

"我听见了,"他开口,知道沈听澜听不见,但他还是说,"你的心跳。"

他把手放在自己胸口,然后指向沈听澜。

沈听澜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红了。不是哭,是某种更汹涌的东西被突然打开。他放下本子,双手捂住脸,肩膀微微发抖。

江予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想起培训时学的危机干预,但那些技术都是针对能听见的人。对于沈听澜,他什么都不能说,什么都不能问。

他只能等。

过了很久,沈听澜抬起头。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表情已经平静。他拿起手机,打字给江予白看:

【你想听真正的曲子?】

【想。】

【跟我来。】

---

沈听澜带他去的是卧室。

江予白有些紧张,但沈听澜的表情太正经,让他觉得自己想多了。卧室和客厅一样干净,但多了一样东西——角落里立着一把小提琴,琴身是深棕色的,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沈听澜走过去,动作很轻,像在靠近什么易碎的东西。他没有拿琴,而是蹲下身,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箱子。

箱子里是一套震动传导装置。

江予白看不懂那些设备,但他看见沈听澜熟练地组装:一个骨传导耳机改装的贴片,连接到一个小型功放,再连接到一块特制的木板。

沈听澜示意他坐在木板上,自己则坐在对面,拿起小提琴。

【脱掉鞋。】他用手语说,【感受震动。】

江予白照做了。木板是温热的,不是冰冷的,像是经常被使用。他把脚放上去,掌心贴在板面上。

沈听澜架起琴,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,他拉响了第一个音。

江予白听见了。

不是通过耳朵,是通过骨头,通过皮肤,通过脚底和手掌的每一个细胞。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,带着泥土的重量和温度,震得他胸腔发麻。

是那首曲子。那个夜晚,沈听澜在月光下无声拉响的曲子。

但现在,它有了形状。悲伤是低频的震动,像潮水漫过脚踝;温柔是高频的颤音,像蜂鸟振翅;而那个转折,那个从黑暗里突然亮起的光——沈听澜用了双音,两个频率交织,震得江予白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。

他听见了。

不是用耳朵,是用整个身体。他听见沈听澜的心跳在旋律里,听见他的呼吸在休止符里,听见那些说不出口的话,都在震动里。

曲子结束时,江予白满脸是泪。

沈听澜放下琴,看着他,眼神里有恐惧——害怕被看见,害怕被评判,害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。

但江予白笑了。哭着笑,酒窝在泪痕里若隐若现。

【我听见了。】他用手语说,笨拙但坚定,【你的心跳。我听见你的心跳了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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