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之低语(69)+番外
可他们都知道,无论这场噩梦持续多久,无论前路有多艰难,他们都会紧紧相依,不离不弃。就像35章公开“我们”时的勇气,像36章尝试耳蜗时的信任,这一次,他们依旧会一起面对,一起对抗这场无声的噩梦,一起守住属于他们的寂静与温暖。
窗外的夜色,依旧浓得化不开,冬日的凌晨,总是格外漫长,雾气笼罩着整座梧桐市,天地间一片静谧,唯有二楼卧室里,满是无声的坚守与温柔的陪伴。
沈听澜的幻听,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凌晨,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,脑海里的嘈杂声、尖锐声、恐惧的声响,循环往复,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,让他始终沉浸在痛苦与恐慌之中。他靠在江予白的怀里,意识时而清醒,时而混沌,清醒时,便满眼痛苦地看着江予白,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物,生怕一松手,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;混沌时,便浑身颤抖,眉头紧锁,低声发出痛苦的闷哼,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江予白始终寸步不离,抱着他,守着他,未曾有片刻松懈。
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抱着沈听澜躺在震动板上,手臂早已麻木酸痛,没有了知觉,却依旧不肯松开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拍着沈听澜的背,一遍又一遍地在他后背比划着【我在】的手语,用自己的体温、心跳与震动,给沈听澜传递力量。
他不敢合眼,不敢分心,目光始终落在沈听澜的脸上,时刻关注着他的神情变化,只要沈听澜的颤抖加剧,或是眉头皱得更紧,他便会收紧手臂,将人抱得更紧,用更温柔的语气安抚,更坚定的手语传递安心。
高敏感的他,能清晰地感知到沈听澜的痛苦,那份痛苦仿佛也传递到了他的身上,让他心疼不已,却又无能为力。他恨自己不能替沈听澜承受这份痛苦,恨自己无法立刻驱散那些幻听,只能以这样笨拙的方式,默默陪伴着,静静的守候。
偶尔,沈听澜会从混沌中清醒过来,看着江予白眼下浓重的青黑,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疲惫与心疼,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,心底便泛起浓浓的愧疚与自责。
他知道,因为自己的这场突发幻听,让江予白熬了整夜,担惊受怕,未曾合眼。他向来心疼江予白的身体,知道他高敏感体质,熬夜对他而言是极大的消耗,可如今,却因为自己,让他承受这般煎熬。
沈听澜的指尖,轻轻颤抖着,抚过江予白的眉眼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到他,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,艰难地打出破碎的手语:【你……去睡……别陪我……累】
江予白摇了摇头,握住他不安的手,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,让他感受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,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,没有丝毫疲惫与抱怨,缓缓打出手语:【我不累,只要你能好受一点,我做什么都愿意】
【我们是一家人,是彼此的依靠,你痛苦,我陪着你,天经地义,你不用愧疚,更不用赶我走,我会一直在这里,陪着你,直到你好起来】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沈听澜冰凉的脸颊,拭去他脸上残留的冷汗,手语愈发温柔:【这不是你的错,创伤从来都不会轻易消失,它只是藏起来了,现在只是暂时跑出来了,我们一起把它赶回去,就像从前一样,我们一定可以的】
沈听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爱意与陪伴,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,砸在江予白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这么多年,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,无论他陷入怎样的困境,江予白始终都在,从未离开,从未放弃。失聪时,江予白陪他走出绝望;右手受伤时,江予白陪他重新寻找方向;公开关系时,江予白陪他直面所有目光;尝试人工耳蜗时,江予白陪他面对忐忑与不安;如今,他被幻听折磨,江予白依旧寸步不离,守着他,护着他。
他何其有幸,能在黑暗的人生里,遇见江予白,拥有这样一份不离不弃的爱,拥有一个温暖的家。
沈听澜紧紧抱着江予白,将脸埋在他的颈窝,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与安心,任由泪水滑落,所有的痛苦、恐慌、愧疚、动容,都化作这个紧紧的拥抱,无需言说,彼此都懂得。
江予白轻轻拍着他的背,任由他抱着自己,任由他宣泄情绪,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,给她足够的安全感,等着他慢慢平复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凌晨的雾气渐渐散去,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,冬日的第一缕晨曦,即将穿透夜色,照亮大地。窗外的风渐渐停歇,枝头的雾气慢慢消散,鸟儿开始在枝头轻轻啼叫,新的一天,终于要来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