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01)
有时他开门太快,它来不及反应,蹲在石头上被他抓个正着。
有时他开门太慢,它已经跳下来退回巷子对面,蹲在墙根底下看他。
十几轮下来,月临川确认了一件事。
石一娘娘要上墙,必须借助门口旁边那块凸起的石头。
它只有踩上那块石头,才能借力跃上墙头。那块石头是它唯一的支点。
他也确认了另一件事,石一娘娘的嗅觉很灵敏。
他站在院子里靠近厨房的位置时,它不怎么动,因为油烟味盖过了他的气味。
他站在门口靠近巷子的位置时,它会往前挪,因为他的气味顺着风飘出去了。
但它的嗅觉有局限,风太大的时候它判断不准方向,风太小的时候气味散不开。
现在夜风不大不小,从巷子吹向院子,他站在门口,气味正好被吹向它。
他还确认了一件事。石一娘娘不能透过墙看他,但它能通过声音判断他的大致位置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,门闩插进槽里的声音,他的脚步声,甚至他的呼吸声,它都听得见。
它的耳朵太灵了,灵到他每次拉开门闩,它的耳朵就会朝门的方向转一下。
月临川站在院子里,把绳子在手里绕了两圈。他把活扣那端藏进袖子里,另一头攥在掌心。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,走出去。
石一娘娘蹲在巷子中段,离门口大约五步。它的头微微偏着,耳朵朝前,眼睛盯着他。
月临川看着它,它看着他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退回门内。这次他没有关门,也没有把门关小,就那么敞着门,站在门板后面,露出半张脸,看着它。
石一娘娘往前挪了一步。
它蹲在离门口大约三步的位置,身体微微伏低。
月临川往后退了一步,整个人退进门内,但门还敞着。他站在门板后面,从门缝里看它。石一娘娘往前又挪了一步,蹲在门口那块凸起的石头旁边,离他不到两步。
月临川往后退了一步,彻底退进院子里。
他的身体被门板挡住了,从石一娘娘的位置看不见他。
他把藏在袖子里的活扣那端拿出来,蹲下身,把活扣轻轻套在那块凸起的石头底部。
绳子细,而且和石头的颜色相近,能很好的隐藏。
他拉了拉,确认活扣套紧了,然后把绳子顺着地面拉进门内,藏在门槛后面的阴影里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露出半张脸。
石一娘娘还蹲在石头旁边,离他不到两步。它的头微微抬着,眼睛盯着他的脸,瞳孔缩成一条细缝。
月临川看着它,慢慢退回门内。
他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,握住门槛后面那根绳子。另一只手抓住门板,慢慢往里拉。
门板移动,门缝越来越窄。石一娘娘的头随着门缝的缩小而移动。
门缝关到只剩一条线的时候,他停了。石一娘娘的头也停了。
他拉开门,走出去。
石一娘娘不在石头旁边。它蹲在巷子对面的墙根底下,离门口大约十步。位置和最开始一样。
月临川站在门口,看着它。它在对面蹲着,看着他。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又压下去了。
他转身走回去,关上门。
他靠在门板上,手里攥着绳子,绳子那一头还连着门外那块石头上的活扣。
他开始等。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像有人在敲一面鼓。
至于他为何想问清楚,只是因为他有些想念手机了。
在古代待了这么久,他已经开始想念那个发光屏幕了。上辈子当牛马的日子虽然苦,但至少下班后能躺床上刷视频,看沙雕网友的评论,在游戏里互摸发泄。
古代的娱乐方式太少了,说书先生讲的故事翻来覆去就那几个,茶馆里的客人聊的无非是物价和战乱,连本像样的小说都找不到。
至于月灵筠卖的那些书他翻过两页,看完只觉得眼睛脏了。
他想回去。
不是回现代,是回到有手机的日子。
而要回去,就得完成那六个遗愿。六个遗愿里面虽没有提到梦华山,但他隐隐感觉梦华山那里有他想要东西和答案。
想到这里他的手心出了汗。
绳子在掌心里被汗水浸湿,有些滑,为此他把绳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,攥得更紧。指节发白。
下一刻,绳子突然绷紧。
月临川面露喜色猛地拉开门,冲出去。
门外的石阶上,绳子从门槛下面伸出来,沿着地面延伸到那块凸起的石头旁边。
活扣套着的不是石一娘娘的腿,是一块石头。
一块拳头大的青灰色石头,被活扣勒着,卡在石头和墙根的缝隙里。
石一娘娘蹲在巷子对面的墙头上,低头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