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04)
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声音从巷子口那边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楚。
那是阿雾的声音,还有月灵筠的声音。
两个声音叠在一起,有些吵闹,但在这静谧的夜景中,却并不突兀,就如探墙红梅一般,只觉衬托,不觉扰人。
再听阿雾在笑,笑得很响,月灵筠也在笑,比阿雾轻,比阿雾的绵长,像一根丝线牵着阿雾的笑声,不让它散。
两个人从巷子口走过来,肩挨着肩,步子都差不多。
阿雾的头发还是两个小髻,但发带换了,换成月灵筠戴的青色。
而月灵筠换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,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,脸上挂着笑,和白天那副萎靡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阿雾走到近处,看见蹲在巷子里的月临川,眼睛亮了。
她小跑过来,裙摆在脚边飘,蹲在月临川旁边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歪着头看石一娘娘。
“少主夫人,你是在和少主一起看猫吗?”
月临川愣了一下。少主?古修远?这里不就他一个人吗?
他扭头一看。
只见古修远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门框,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撑着下巴,正看着他。
夜色把他的脸切成两半,一半在灯光里,一半在阴影中。
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,看着月临川,柔情纵容刻在了脸上。
见此月临川的脑子空白了一秒。
他什么时候过来的?他到底在这里多久了?从他蹲下来等石一娘娘的时候就来了?还是从他往石一娘娘那边挪的时候就来了?还是从他开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就来了?
古修远见他看过来,嘴角弯了弯,没说话。
月临川见状脸上开始发烫,血气从脖子往上涌,冲得脑子有一瞬的口白,脸上开始发麻,四肢开始泛凉。
“少主夫人?”阿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,带着点疑惑,“你还没回答我呢。”
月临川回过神,看了阿雾一眼。小姑娘蹲在他旁边,两只手撑着下巴,等着他回答。
“我在等石一娘娘回答问题。”他说。
阿雾哦了一声,又看了看石一娘娘,目光在它身上转了一圈,从耳朵看到尾巴,从尾巴看到被绳子缠住的后腿。“原来这就是石一娘娘吗?原来它会说话呀。”
月临川应了一声。
阿雾往前挪了挪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但压得不够低,整条巷子都听得见:“少主夫人,你到底问了什么问题呀?”
月临川看着她那张写满好奇的脸,没忍住笑了一下。“小孩子少问。”
阿雾的嘴巴撅起来,但没追问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转身朝月灵筠挥了挥手。“灵筠姐,你先回去吧。我在这里待一会儿。”
月灵筠站在巷子口,月光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看着阿雾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了三步,回头看一眼。
又走了三步,又回头看一眼。
阿雾没注意,月临川没注意,古修远可能注意到了,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月灵筠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,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被虫鸣盖住。
阿雾在月临川旁边坐下,两只脚伸直,鞋尖并拢,手撑在身后,仰头看天。
月临川也坐下来,离石一娘娘两步远。
古修远从门槛上站起来,走到月临川旁边,坐下。
三个人并排坐在巷子里,面朝石一娘娘,像三只并排蹲在墙头的麻雀。
等了很久。
久到月临川的腿麻了,换了个姿势,把腿伸直,脚搭在青石板上。石板凉,凉意从脚后跟往上爬,爬到小腿肚,停下驻留。
阿雾在旁边小声问:“石一娘娘这样没事吧?”
月临川不知道。他看了古修远一眼,古修远说:“肯定没问题。”
阿雾点点头,放心了。
她开始说今天的事。说灵筠姐带她去城西逛了,那边有条街全是卖花的,各种颜色都有,她买了一盆茉莉,放在灵筠姐的摊位上了。说灵筠姐请她吃了糖糕,甜得齁嗓子,但很好吃。
说灵筠姐教她认了一种花,叫什么名字她忘了,但花是紫色的,而且一串一串的,像葡萄。她说一句,月临川应一声,古修远在旁边听着,偶尔点点头。
月临川心里那股怪异感,不知何时消了。
他往古修远那边看了一眼,古修远正听阿雾说话,侧脸被灯光照着,轮廓很柔和。
等待的期间,打更人从巷子口经过,敲着梆子,梆子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,盖过了虫鸣,婴啼,有些吵闹,有些扰心。但也告诉三人,此时已是亥时。
打更人的影子从巷子口拉过来,从月临川脚面上滑过去,滑到墙根底下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