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05)
又等了很久。
古修远站起来,回了一趟院子。
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三碗面,三双筷子。
面是手擀面,汤是清汤,面上飘着几片青菜叶子。
他把面分给月临川和阿雾,自己留一碗,三个人坐在巷子里吃。面条有点坨了,但汤还是热的,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吃完,古修远把碗收回去,又出来坐着。
打更人又经过一次。这次是子时,梆子敲得更慢了,笃,笃,笃,三声,每一声之间隔很久。
古修远站起来,看着阿雾。“去休息。”
阿雾嘴巴又撅起来。她想说我不困,但看了古修远一眼,把这句话咽回去了。
她站起来,拍拍裙子,跟月临川说了声少主夫人晚安,又看了石一娘娘一眼,转身走进院子。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,然后是关门声,很轻。
阿雾走后不久,石一娘娘动了。
它的耳朵先动了一下,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叶子,往两边摆了摆。
然后它的头转过来,看着月临川。
它舔了舔前爪,从手腕舔到指尖,舔完左爪舔右爪,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。
“临川问的梦华山,”它开口,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些,“在边疆之地。”
月临川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不过梦华山是石一娘娘灵猫一族才叫的名字。就不知其他的族类是不是也这样叫了。”它顿了顿,眼睛从月临川脸上移开,望向巷子上方的天空。
残月已经偏西了,挂在墙头另一边,只露出一个弯弯的角。
“至于更多的,石一娘娘只知道那个地方最近在行战。”
月临川蹲在石一娘娘面前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边疆,战乱,灵猫一族才叫的名字。
这些信息像三块石头,被人扔进一口深井里,咕咚,咕咚,咕咚,沉到了底,回响萦绕于井。
他要去那个地方?一个正在打仗的边疆?他连路都不认识,连那个地方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。
石一娘娘不等了。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绳子缠住的后腿,抬头看着月临川。“临川放了石一娘娘。”
月临川没想,伸手去解绳子。他的手碰到活扣的一瞬间,余光里看见古修远的手动了一下,像是要拦,但他已经解开了。
活扣松开,绳子从石一娘娘腿上滑下来,落在地上,像一条褪下来的蛇皮。
石一娘娘站起来,抖了抖毛,转身就跑。灰黑色的影子在巷子里一闪,上了墙头,不见了。
月临川蹲在原地,看着空荡的巷子。
墙根底下没有那团灰黑色的影子,墙头上也没有那两粒亮着的眼睛。它走了。
他把问题问了,它把答案给了,交易完成,它走了。
他盯着巷子对面那堵墙,望着青砖缝里长着的细草,在月光下泛着灰白。
墙根底下有一团更深的影子,是墙角本身的阴影,还是什么东西蹲在那里?
他仔细看了看。那团影子动了一下,就一下,一下过后再无动静,只剩一影。
石一娘娘还在。
它没有走远,就蹲在巷子对面那堵墙的墙根底下,和之前跟来时一样的位置,一样的方式,身体和暮色融为一体,只有那双眼睛藏在黑暗里,看不清楚,但月临川知道它在看他。
下一刻,他的手被人拽住,是古修远的手,握着他的手腕,力气很大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起得太快,血往头顶涌,眼前黑了一瞬。
他站在巷子里,等那阵黑退下去,眼前的画面从模糊变清晰。
古修远站在他面前,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他衣服上的褶皱。
他问出了一个从刚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。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,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。“你当时看了我多久了?”
古修远看着他,没说话。然后他轻笑一声,那笑声很短,从鼻腔里出来,像一口气被轻轻吐出来,接着他转身走进院子,不作回应。
月临川站在巷子里,看着他背影。古修远的步子不快不慢,跨过门槛,走进院子,灯光落在他肩膀上,又从肩膀上滑下去,在地上拖出一道长影。
月临川见状有些羞脑,脸又开始发烫,他跨过门槛,跟进院子,关上门,转身追上古修远,声音比刚才大了些,带着一点急。
“你说呀。”
古修远的脚步停了。他转过身,眉梢微微挑了挑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月临川没退。他又走了一步,月临川还是没退。
第三步的时候,古修远的手绕到他身后,按住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腰,把他往自己这边带。
他低下头,凑到月临川耳边,轻声道:“我一直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