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11)
古修远在他们对面坐下,没有声音发出。
三个人坐在那里,谁都没说话。
李疆趴在桌上,下巴搁在手臂上,看着月临川。
李葱也趴在桌上,下巴搁在手臂上,也看着月临川。
古修远靠在椅背上,目光也落在月临川身上,但和那两人不一样,他的目光更沉,更安静,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。
窗外雨还在下,比刚才小了些,但没停。
雨丝斜斜地从屋檐飘进来,落在窗台上,把木窗框浸出一片深色。
远处的湖面上,几叶木舟停在岸边,船身被雨水洗得发亮。
雨点打在湖面上,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,一个接一个,散了又起,起了又散。
湖边的柳树被雨水压弯了枝条,柳叶尖挂着水珠,风一吹,水珠簌簌落下,砸在水面上,形成第二片雨幕。
更远处,一叶小舟从柳树后面划出来。
舟不大,船身漆成深褐色,船头站着一只灰黑色的小猫,那猫在雨中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李疆看见了那只猫。他抬起头,用手指戳了戳李葱的手臂。
“你看那只猫。”
李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眯起眼。
李疆偏了偏头,换了个角度看。“会不会是船家养的?这种猫我见过,叫渔猫,爪子有蹼,会抓鱼。除了打鱼的人家,几乎没人养。”
李葱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。“那船上的那个姑娘呢?猫也可能是那个姑娘养的。”
“那个姑娘?”李疆又看了看,“哪有姑娘?我就看见一只猫。”
“船里面。你看船舱,帘子掀开了一条缝,里面坐着一个人。看身形是个姑娘。”
李疆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看见了。
船舱的帘子掀开一角,露出一截淡青色的衣袖,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“那也不一定是她养的。”李疆说,“渔猫这种猫,认生。除了养它的人,谁都不跟。要是那个姑娘养的,猫应该待在她旁边,不会自己跑船头淋雨。”
李葱哼了一声。“你见过几只渔猫?说得跟你养过似的。”
“我在书上看的。”
“书上也写渔猫会认生,但没写渔猫不能站船头。说不定那只猫就是喜欢淋雨。”
李疆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找不到词。他看着那只猫,猫蹲在船头,头微微偏着,朝他们这个方向看。雨丝从它身上落下来,它的毛湿透了,贴在身上,显得更瘦更小。
“你看它的眼睛,”李葱说,“它一直看着这边,没看水面。要是船家养的猫,应该盯着水面找鱼,不会一直盯着岸上看。”
李疆又看了看。猫确实一直看着这边,头没转过,眼睛没眨过。
“也许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吸引它。”
“什么东西?除了雨就是树。你是说它在看树?”
“它可能在看我们。”
“那不就对了。看我们,不看水面,说明它不是船家养的抓鱼的猫。只能是那个姑娘养的。”
李疆又张了张嘴,还是找不到词反驳。他闭上嘴,盯着那只猫,猫还是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月临川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李疆没注意。他还在看那只猫,脑子里在找反驳的话。猫看这边不一定是在看人,也许在看屋檐上的鸟,也许在看窗台上的虫子。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。
李葱注意到了月临川的眉毛。她用手指在嘴边竖了一下,示意李疆小声。李疆闭上嘴。
月临川的眼皮动了一下,然后睁开。
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散的,像没对焦的镜头。
他直起腰,动作很快,快到腰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,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嘴角,腿也开始抖了,右腿搭在左腿上,脚尖朝上,抖动得飞快。
眼睛开始扫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快速扫了一遍。
他第一个看到的是陈有福,陈有福站在柜台后面,正往他这边看。
手里拿着账本,但没在翻,就那么拿着,看着他。
月临川站起来,椅子往后推,发出一声刮地声。
他走到柜台前,声音不大,但语速很快。
“老板,有事怎么不叫我?我就坐着发呆了一会,绝对没有睡觉,绝对没有。”
陈有福看着他,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。
他的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,往李疆他们那桌瞟了一下,又移回来。
然后又瞟了一下,又移回来。
月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古修远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边,正看着他。嘴角弯着,弧度很小,但月临川看见了。李疆坐在古修远对面,嘴巴抿着,但腮帮子鼓鼓的,像含着一口气。李葱坐在李疆旁边,低着头,肩膀在轻轻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