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12)
月临川的表情凝固了。
李疆站起来,走到月临川面前,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手掌落在肩头,不重,但拍了两下。
“没事没事,我知道你没睡。我刚才可是看着你发呆的呢。”
李葱也站起来,走到月临川面前,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另一边肩膀。动作和李疆一模一样,连拍两下的节奏都一样。
“对啊对啊,”她说,“只是就是不知月公子是怎么做到边发呆边闭眼还边流口水的。”
两个人的语气真诚极了,真诚到路边一条都不会信的那种。
月临川的嘴角抽了一下。又抽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,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哈哈,是吗,哈。”
他笑完,转身要走。后面有人喊小二,他下意识应了一声,转身就要往那边走。陈有福伸手拦住他,把他按回椅子上。
“你好好发呆,好好玩。我去。”
陈有福走了,围裙在腰间晃,步子不快不慢。
月临川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开始发烫。那烫从脖子往上爬,爬到耳根,爬到脸颊,把整张脸烧成一片红。
李疆和李葱在他对面坐下。李疆把椅子拉近了些,两只手撑在桌面上,下巴搁在手背上,看着月临川。李葱也把椅子拉近了些,和李疆一样的姿势。
“你们过来干嘛?”月临川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点干涩。
李疆眨眨眼。“无聊啊。想找你出来玩。”
李葱点头。“结果下雨了。出不去。”
月临川看着窗外。
雨还在下,不大不小,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湖面上的涟漪迷如蜂巢,一波袭来,一波抵消,不断往复,不断上演,几株垂柳膝腰挽发,柳条如水,奔如舟荡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“李疆,你士兵之前说那个口音的人的那件事。什么时候能带我去?”
李疆愣了一下。口音?他想了几秒,反应过来。“你说那个采买的老姜头?随时都可以啊。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月临川思索一番闷声道:“我也不知道,我什么时候有空,要不我等个清闲少客的时候去和老板请个假吧。”
李葱在旁边摆手。“不用请假,我跟陈老板说一声就行。你明天去也行,后天去也行。”
月临川点头。“那就明天。”
李疆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,但压得不够低,整张桌子都听得见。“你为什么那么看重这个事啊?不就是个口音吗?”
月临川张了张嘴。他想说那个口音很重要,关系到一个人,关系到那个黑袍人,关系到那个会说家乡话的家伙。
但这话说出来,李疆能听懂吗?就算听懂了他能信吗?就算信了他能理解吗?就算能理解他不会带来祸端吗?
他闭上嘴,看着李疆。李疆也看着他,眼睛里全是好奇。
就在这时古修远的一只手搭上月临川的肩膀。
“他想找一个失散多年的远亲。那人说话带着那种口音。”
月临川转头看古修远。古修远没看他,看着李疆,表情淡淡的。
李疆哦了一声,点点头。“原来是这样。那明天我带你去找老姜头。他这人话少,但心不坏,你问他什么他都会答。”
月临川又转头看古修远。古修远还是没看他。
那个借口,可信度太小了。
远亲?失散多年?谁会因为一句口音就认定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是远亲?
但李疆没有追问,他坐回去,开始跟李葱说老姜头的事,说老姜头刚来府里的时候不会说官话,跟人比划了三个月,比划到后来大家都学会了他的手势,他还没学会官话。
月临川看着李疆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。这个人,脑子是真的简单。
换个人早就追问了,什么远亲,什么时候失散的,在什么地方失散的,有什么信物,而且逻辑漏洞也大得离谱,他是真的不怕惹上祸端。
李疆不问,不是不想问,是根本想不到要问。
他的脑子像一条直路,没有岔口,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。
与此同时雨势突然大了,雨水从屋檐倾泻下来,在门口挂起一道水帘。
风把雨丝吹进窗户,落在桌面上,落在月临川的手臂上,落在几人的衣袍上。
月临川往后躲了躲,而李疆只是抬手挡了挡没动,他的衣服本来就湿了,不在乎多湿一点。
李葱也不在乎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的水渍,用手抹了一下,没抹掉,就不管了。
古修远坐在靠窗的位置,雨丝飘到他肩上,他也没动。
月临川顺着飘进来的雨丝看向窗外。
那叶小舟离得近了,近到能看清船舱帘子的纹路。
浅青色的布,边角磨得发白,被风吹起来,露出里面一个人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