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15)
湿了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,一缕从额角垂下来,搭在颧骨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落在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衣襟湿了一大块,布料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锁骨的轮廓。裙摆也被雨水打湿了,颜色比干燥时深了一个度,有些沉甸,走起来不像平时那样飘,而是贴着腿,一下一下地晃。
茶馆老板陈有福从柜台后面走出来。
他走得很快,围裙在腰间晃,脸上的笑容堆得满当,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他走到苏婉婉面前,双手交叠在身前,微微弯腰。
“客官可是来喝茶的?是要二楼雅座还是……”
苏婉婉抬起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就好。糕点和茶随便给我上些就好。”
陈有福的话被堵了回去。
他张了张嘴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过来。
他点了点头,应了一声,转身往后厨走去。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苏婉婉一眼,又转回去,继续走。
苏婉婉继续往前走。
她走过一张方桌,桌边坐着两个老头,一个在剥花生,一个在喝茶。
剥花生的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手里的花生壳掉在桌上,没捡。
喝茶的老头端着茶杯,杯子举到嘴边,忘了喝。
她走过另一张方桌,桌边坐着一个年轻妇人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
孩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,她也不管,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婉婉,直到苏婉婉走过去了,她才低下头,拍了拍孩子的背。
她走过大堂的一半,拐过一个转角。
转角那边,靠窗的桌子旁,李疆还趴在窗台上。他的下巴搁在手臂上,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盯着苏婉婉离开时的方向,整个人像被点了穴,一动不动。
李葱坐在他旁边,手里捏着一块糕点,正往嘴里送。她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然后停下来。她转头看李疆,李疆还在看那个方向,眼珠子都没转一下。
李葱把糕点放在碟子里,伸手抓住李疆的手臂,猛地往下一拉。
李疆的身子被她拽得歪了一下,肩膀撞在桌沿上,疼得他嘶了一声。
他转过头,看着李葱,眼神里全是疑惑。
李葱的脸有点红,她的眉头皱着,嘴唇抿着,腮帮子鼓鼓的,像一只生气的河豚。她的眼睛盯着李疆,瞳孔里映着李疆那张茫然的傻脸。
李疆眨了眨眼,想问她怎么了。
但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过,落在她身后,聚焦于那处转角。
一席浅青色的衣裙从转角后面飘出来。先是裙摆,湿了一大片,颜色深浅不一,像一幅泼墨画。
然后是腰身,被湿了的布料裹着,显出一道纤细的曲线。然后是肩膀,湿了的发丝贴在颈侧,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。最后是一张脸。
那张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,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。
那眼眸如星,正从过道那头看过来,看着李疆。
湿了的发丝贴在额角和脸颊,衬得那张脸尤为雪白,白得近乎透明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,落在锁骨上,顺着锁骨的凹槽往下淌,没入衣襟。
李疆呆住了。
他的嘴巴还张着,眼睛还瞪着,整个人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。他的呼吸停了,心跳也停了,脑子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片浅青色的裙摆和那张带着笑的脸。
李葱回头一望,脸从疑惑变成愤怒。
那愤怒来得很快,像一锅油里溅进了一滴水,瞬间就炸开了。
她眉头紧锁,眉心竖纹深如刀疤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唇被咬得发白。
她猛地凑到李疆面前,双手搭上李疆的肩膀猛地一扣,二人距离瞬间拉近,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差点碰到了一起。
“别看她!看我!没见过女子是吗?知不知道这样看别人很冒犯?”
李疆被她吼得往后缩了一下。他的目光从那片浅青色上收回,落在李葱脸上。
李葱的脸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看清她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脸。
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。
小声辩解道:“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?”
李疆不说话了。他低下头,盯着桌面。
桌面上有一道划痕,从桌沿一直延伸到桌子中央,他盯着那道划痕,像是要从里面找出什么答案,他抬眼望去想找月临川他们解解围。
却见月临川和古修远已经退到了角落,那角落离他不到十步,靠墙,摆着一张方桌,桌上放着一盆兰草。
月临川坐在那里,古修远坐在他旁边。两个人的椅子都往里挪了半尺,贴着墙根。
月临川的身子微微前倾,胳膊肘撑在桌面上,两只手交叠在一起,手指在指甲上划来划去。他的头低着,下巴几乎碰到胸口,眼睛盯着桌面,眼神认真,像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