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16)
古修远也低着头,但他的姿势和月临川不一样。
他靠在椅背上,双臂交叉在胸前,下巴微微收着,眼睛半闭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想事情。
月临川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,微微上撇,往苏婉婉那个方向瞟了一眼。她的身影还在视线里晃,离他们这边越来越近。
他又瞟了一眼,这次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手,手指修长,指甲涂着淡粉色的蔻丹,这距离……
他连忙收回目光,继续盯着桌面。手指在指甲上划得更快了,划得指甲边缘起了毛刺。
他在心里念叨着。看不到我,看不到我,看不到我,看不到我。一遍,两遍,三遍,四遍,五遍。念到第十遍的时候,他忍不住又瞟了一眼。
苏婉婉正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,嘴角还挂着笑,和刚才看李疆时一模一样。
月临川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,猛地收回来。他的心跳快了几拍,喉咙发干,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扫来扫去,扫过那道划痕,扫过一块水渍,扫过一个被烫出来的圆印子,就是不敢再往那边看。
过了几秒,他又瞟了一眼。这次他的目光没有和苏婉婉撞上,因为苏婉婉已经不在视野中了。
他顺着声响看去,看见她的背影。
她正朝李疆那桌慢步踱去,步子优雅,腰背直挺。
见状月临川松了一口气。
苏婉婉走到李疆那桌,李疆对面坐下,此时李疆和李葱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。
她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裹着微凉,落在李葱的肩头。
“姑娘说笑了哪有冒犯。”
李葱的肩膀在她手下僵了一下。
她的面色变得更难看了,从红变成紫,从紫变成青。
她松开李疆抬手把苏婉婉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拨开,动作不大,但很用力。
然后她站起来,把椅子往后一推,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刮地声。
她赌气般把头扭向一边,不看李疆,也不看苏婉婉,只看墙壁。
墙壁上挂着一幅画,画的是山水,墨色浓淡不一,看不太清画的是什么。她盯着那幅画,嘴唇嘟着,腮帮子鼓着,小声嘟囔道:“老娘是这个意思吗?”
李疆没听清楚,他侧目看向李葱的侧脸,眨了眨眼,直言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李葱原本的怨气被彻底激发。
她本来就红的面色更红了几分,从脸红到脖子,从脖子红到耳根,耳垂红得像两颗樱桃。她猛地转回头,瞪着李疆,眼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。
李疆见状下意识地抬起双臂,架起防御这一防御让李葱的理智彻底消失,她冲着李疆吼道:
“李疆你个大笨蛋!我再也不理你了!”
她喊完,转身就跑。裙摆在脚边飘,鞋底踩在青砖地上,响得密集。
她跑过过道,跑过大堂,跑出门口,消失在雨幕里。那把伞还靠在桌腿边,她忘了拿。
李疆愣住。
他的嘴巴张着,眼睛瞪着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。
过了两秒,他反应过来,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翻,倒在地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别呀!”
他喊了一声,拿起桌上的伞,追了出去。他的步子很大,跑得很急,肩膀撞翻了一个路过的伙计,伙计手里的托盘飞出去,茶杯落在地上,摔碎了,茶水溅了一地。
“怎么了?”
陈有福从后厨出来,手里端着茶点和糕点,托盘上摆着一个小瓷壶和两个碟子。
那伙计在陈有福耳边低言了几句,陈有福闻言表情有些茫然。
他四处张望,目光从门口扫到大堂,从大堂扫到靠窗的桌子。
李疆那桌空了,只剩方才那女子,椅子倒在地上,桌面上留着一块被捏碎的糕点,碎屑散了一桌。
与此同时,系统在苏婉婉脑子里大喊:“这是怎么回事?宿主怎么办?”
苏婉婉坐在椅子上,手还保持着搭肩膀的姿势,手指微微蜷着。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嘴角还挂着笑,但那笑容已经僵了。
“你问我?我哪里知道?不过现在还能做点其他的。”
她的目光扫向旁边角落。
靠墙那边,月临川和古修远还坐在那里。月临川的头低着,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,手指在指甲上划来划去。
古修远靠在椅背上,双臂交叉在胸前,眼睛半闭着。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安静,一个比一个缩得厉害。
陈有福端着托盘走到角落。他站在月临川面前,四处张望了一下,他低下头,看着月临川,出言问道:“月公子,你看到李公子他们了吗?”
月临川不说话。头低着,下巴几乎碰到桌面,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