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32)
现在突然有人说愿意卖,还是主动找上门的。他有点不放心,但阿雾和灵筠都在,灵筠那脑子,一般骗子骗不了她。
想到这里月临川不再迟疑,连忙起身,激动道:“那还等什么,带我去。”
阿雾闻言转身就走,月临川也是如此,那架势横不得立马就会面一样。
而月灵筠没有动,她拿起石桌上的布包,朝着二人喊道:“急什么,慢慢走。”
月临川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阿雾前方的背影,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急劲儿压下去,在原地等了会,等月灵筠跟上了才走。
三人出了巷子,往东边走着。
早晨的阳光从屋顶上方斜照下来,落在街道上,把半条街照亮,另一半还藏在阴影里。
路边的铺子都开了,卖包子的掀开蒸笼,白气突突往外冒,卖豆腐的挑着担子,一头是豆腐,一头是豆浆,豆腐白嫩,豆浆还冒着热气。
卖布的已经把布匹挂了出来,青红交错,在风中轻扬。
几个孩子蹲在巷口,手里拿着竹签,在地上画格子,看架势应该是准备玩跳房子。
几个孩子的旁边,一个老头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慢悠悠地扇着,眼睛半闭,时不时看看向孩子。
走了一段,阵型渐渐形成,先是阿雾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快,月灵筠走在中间,步子不快不慢,月临川走在最后面,跟着月灵筠的节奏。
走了一段,阿雾回头看了一眼,发现月灵筠和月临川落后了一大截,皱了皱眉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她放慢脚步,等他们跟上来,然后步子又快起来,过一会步子又慢了下来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路变窄了。
两边的墙越来越高,把阳光挡在外面,巷子里暗了下来,只有头顶那一线天空露了出来,偶尔也有几只鸟飞过,翅膀扇动填补了静巷的生机。
同时绽放生机的还有墙根的青苔,那青苔长得很厚,绿得发黑,踩上去如同棉毯。
几人的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声音在巷子里回荡,像有人在身后跟着。
月临川听了许久,久到他自己都有些怕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,没人,只有几人的影子拖在地上。
三人于巷中拐了一个又一个弯,弯多到月临川都开始有些分不清方向了。
在他现在的眼中,左边是墙,右边也是墙,前面是巷子,后面也是巷子,并且每条巷子都长得差不多,青砖墙,青石板路,墙根的青苔,头顶的一线天空。
一路上,他努力地记路,左拐,右拐,左拐,左拐,右拐,记到第五个弯的时候,脑子已经乱了。
终于,他放弃了,他还是决定依靠灵筠和阿雾算了。
终于,阿雾在一扇敞开的木院门前停了下来。
那院门被漆成黑色,门框上挂着一块匾,那匾上写着两个金色的字:药司。
金字的漆掉了大半,只剩下一些斑驳痕迹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字。
敞开着的院门内,是一个不大的院子,青砖铺地,院子和月临川住的那个差不多大,但布局不一样。
他那边的院子里有一棵树,一口井,一张石桌,两张石椅。
这个院子里没有树,没有井,没有石桌石椅,取而代之的是几块开垦过的地。
地不大,梨得整齐,地里种着东西,但月临川认不出是什么,叶子很小,颜色发紫,贴着地面长,像一张一张摊开的巴掌。
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从里面跑出来,那小孩穿着一件灰色短褐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。他的头发扎成一个小髻,用一根红绳系着,红绳尾端垂下来,在耳边晃。
那小孩脸圆圆的,眼睛很大,黑眼珠滴溜溜转,从阿雾转到月灵筠,从月灵筠转到月临川。
他站在院门旁边,仰着头,看着他们,脸上挂上了笑,说了几句迎客的话。
与此同时,一个老人从屋里走出,他走得不快,步子很大,鞋底踩在青砖上,没有声音。
月临川察觉抬眼望去只见,那人的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,从额头到下巴,无一处幸免,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。
而且他的背还有些驼,加上他穿着的那件沾染着药渍的灰色长袍,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流浪之人。
他走到院门边,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孩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然后抬起头,看着月临川。
他那双黑眼珠在眼眶里转,眼神里满是打量,那目光从月临川脸上扫到阿雾脸上,从阿雾脸上扫到月灵筠脸上,又从月灵筠脸上扫回月临川脸上,片刻他才沉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他转身往里走,月临川跟上去,阿雾和月灵筠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