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39)
阿雾抬头看见月临川进来,连忙抬手指向灶台道:“月公子,弄点水进去,要糊了。”
月临川没应声,脚步已经迈过去了,他抄起水瓢,从缸里舀了半瓢水,掀开半掩着的锅盖。
热气轰地涌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他把水沿着锅边淋进去,滋啦一声,铁锅边缘那圈焦色被水冲开,汤汁重新漫上来,裹住菘菜叶和豆腐块。
他拿锅铲沿底推了两下,确定没粘,才盖上盖子,去到古修远旁边站着看,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
过了一会,阿雾择完最后一片黄叶,把矮脚青的菜梗码进碗里,起身端到灶台边备用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古修远那边,只见古修远和月临川依偎在一起弄着炉灶,她轻笑了一声没打扰二人,起身从碗柜里抱出一摞碗筷往外走。
炖菜出锅时,汤汁已经收得刚好。
月临川拿布垫着锅耳,把整锅菜端进堂屋。
古修远跟在他后面,手里的饭锅盖着盖子,看不见里面。
阿雾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,她坐在桌边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眼睛跟着那口饭锅转。
古修远掀开锅盖。
白米饭上铺着一层焦黄色,锅底的锅巴结了厚厚一层,边缘泛着深褐,中间还带着点黑。
他用饭铲沿着锅边铲下去,锅巴翘起来,露出下面还带着水汽的米粒。
他把上面的白饭盛进碗里,一碗,两碗,轮到自己的时候,铲子带起一大片锅巴,碎在米饭里。
月临川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阿雾也看了一眼,也没说话。
三人坐下,动起了筷子。
菘菜炖豆腐咸淡刚好,菜梗软烂,豆腐吸饱了汤汁,咬下去烫舌头。
矮脚青还没下锅,阿雾说明早炒。
月临川夹了一块锅巴嚼了,焦香里带着苦,嚼起来费牙,但也不是不能吃。
古修远碗里的锅巴比他的还多,他吃得慢,嚼得很细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月临川吃了大半碗,放下筷子,把今天的事说了。
从阿雾回来报信说起,说到那条一模一样的巷子,说到那扇黑漆院门,说到门楣上那块掉了金的匾。说到药司,说到院子里那些贴地长的紫叶药材,说到那个扎红绳的小孩。说到那个老人,说到他脸上从额头拉到下巴的皱纹,说到他那双黑亮的眼睛。
说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。
阿雾的筷子也停了,她抬起头,看了月临川一眼,又把目光移向古修远。
古修远端着碗,筷子搁在碗沿上,正看着月临川。
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油灯下很亮,瞳孔里映着一小簇跳动的火苗。
月临川的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,他说那老人不是人,说他在药柜前化了形,说他蹲在椅子上变成一只年迈的赤狐,说他那身黯淡无光的红毛和垂在椅子边缘的尾巴。
说他讲的那个故事,说那个从河里漂来的孩子,说离儿,说那些银票是留给离儿的。
话音落进碗筷碰撞的间隙里。
古修远的手抬起来,按在月临川肩膀上。
那力道不重,但稳,像是要确认什么。
他的目光从月临川脸上扫到脖子,从脖子扫到手臂,又从手臂扫回脸上。
“受伤没有。”
月临川摇头,古修远的手才从他肩膀上移开。
那只手收回去的时候,指节在桌面上蹭了一下,带倒了筷子。
筷子在碗沿上滚了半圈,停住了。他没有去扶。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,脊背靠上椅背,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。
月临川看着他那副样子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端起碗,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锅巴碎在牙齿间,咔嚓咔嚓响。
阿雾接着往下说。她说月灵筠付了钱,说那老人把银票塞进药柜的格子里,说月灵筠留了布包和字条。她说到最后三个人跑出那条巷子,在城墙根下面馆吃面的时候,声音才慢慢轻下来。
古修远听完,沉默了半晌。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二人,沉声道:“做的不错。”
四个字,不高不低,落进堂屋的安静里。阿雾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月临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拍,又继续扒饭。锅巴嚼完了,碗里只剩几粒米,他用筷子一粒粒夹起来送进嘴里。
这时古修远放下碗,看向月临川,问道:“盒子在哪,我看看。”
月临川的筷子在碗底刮了一下,没抬头,他下巴朝阿雾的方向微微一抬。
阿雾咽下嘴里那口饭,站起来,这一站椅子往后挪了半寸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走到墙角那只半人高的米缸后面,蹲下身,手伸进米缸和墙壁的夹缝里。
手指在夹缝里摸索了两下,掏出一个木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