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40)
盒子比两个巴掌并拢还宽些,边角的漆磨得发白,盖子合得很紧。
她把盒子放在桌上,推到古修远面前,又坐回去,端起碗继续吃。
古修远伸手,手指搭在盒盖上。他的指尖在盒盖边缘停了一下,然后掀开。
深蓝色绒布上躺着那两株药材。定魂芝,深紫色的菌盖,表面一层细密绒毛,在油灯下泛着幽光。安神兰,浅绿色的细长叶片,边缘微微卷曲,白色叶脉像血管一样从叶柄延伸到叶尖。
古修远的目光落在那两株药材上。
月临川的筷子停了,他嘴里还含着半口饭,腮帮子鼓着,没嚼。
他的余光从碗沿上方斜出去,落在古修远脸上。
阿雾的筷子也停了。她低着头,但眼睛往上翻着,也在看。
忽然,古修远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轻,只是眉心往中间收了一线。他的目光从定魂芝移到安神兰,又从安神兰移回定魂芝。
他的手指伸进盒子里,捏起那株定魂芝,凑近鼻尖,闻了闻,还看了看菌盖边缘的纹路,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褶皱。
然后放回去,又捏起安神兰,对着油灯的光照了照叶片上的白色叶脉。照完,也放回去。
他的眉头松开了,但他的眼睛里,方才看第一眼时那点期待已经褪干净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疑惑。
月临川把嘴里的饭咽下去,他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怎么了吗?难道是药有问题?”
古修远摇头。他把盒盖合上,手指在盖面上按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第一次见到年份这么新的。”
闻言月临川松了口气,内心悄悄吐槽了几句。
他低下头,端起碗,把最后几粒米扒进嘴里。
阿雾也跟着低下头,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,戳起一块豆腐,塞进嘴里。
吃完饭,阿雾收拾碗筷去井边洗。
月临川把剩下的锅巴铲进碗里,拿碟子扣上,放进碗柜。
古修远扫了地,又去院子里劈了几根柴码在灶口边。
阿雾洗完碗,擦了手,跟两人道了晚安,回自己屋里去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窗户里透出的烛光晃了两下,灭了。
月临川回到房里,往床上一倒。
后背陷进被褥里,竹簪硌着后脑勺,他偏了偏头,望着纸窗析进的几缕昏黄,脑子里转着那只狐狸的事。
转着转着就转到月灵筠身上,转到她掏出银票时那副买菜似的神情,转到她留下布包时手指松开系口的动作。
又转到那个叫离儿的孩子,转到他从门边跑开时短褐在风里飘起来的样子。又转到那两株药,转到古修远说“年份这么新”时眉头动的那一下。
又转到古修远摸他手腕时指尖的温度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墙上那道细缝从墙角延伸到窗下,被月光照成一条银线。
水声从屏风后面传来。不是厨房的水声,是浴桶里的水声。古修远一瓢一瓢往桶里舀热水,水面升上来,热气漫过屏风上沿,在房梁下面结成一层薄雾。
“临川。”
古修远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。
月临川盯着墙上那道缝,没应。脑子里还在转那只狐狸尾巴上稀疏的白毛。
脚步声从屏风后面绕出来,走到床边,停了。月临川还没来得及转头,一只手穿过他膝弯,另一只手托住他后背,整个人被捞了起来。
月临川一惊,思绪被猛地打断。
“放开放开!”
月临川的手拍在古修远肩膀上,指节磕到肩胛骨,疼的是他自己。古修远抱着他往屏风后面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月临川又拍了两下,拍在他胸口,手掌震得发麻。古修远低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往上弯了半寸,脚步没停。
浴桶里的水冒着热气。水面浮着一层薄雾,烛光映上去碎成一片一片的金。
袖子里那两本书硌在手腕上。
月临川的挣扎停了。不是因为认命,是因为那两本书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。书脊抵着他腕骨,封面边角戳着小臂内侧。他早上塞进去时还觉得藏得挺好,现在只觉得那两本书像两块烧红的铁,烫得他想把整条胳膊卸下来。
古修远一只脚已经跨进浴桶。
“等一下!”
月临川的手撑在古修远胸口,推出一臂的距离。
古修远停下来。热气从水面升上来,漫过他下颌线。
月临川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我还没拿换洗衣服。”
“屏风上。”
“我……我想先上个厕所。”
“刚才你在床上躺了一刻钟。”
“我忘了。”
“你现在去。”
古修远作势要放他下来。
月临川的手又撑回去。
“算了不上了。我是说,水太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