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42)
月临川的呼吸被一口一口抽走。他睁开眼睛,视线里是古修远放大的侧脸,睫毛,鼻梁,还有烛光在他瞳孔里碎成的金箔。他又闭上眼。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,少到他开始用鼻子急促地换气,但换进来的全是古修远的气息。他的手指从古修远肩头滑下来,滑到他胸口,抵在那里,推了一下,推不动。
古修远退开了。
月临川喘着气,嘴唇发麻,眼眶发烫。视线重新聚焦时,他看见古修远手里攥着两本书。
书页被水泡得皱巴巴,封面上的字洇开了,那两个人影抱在一起的图案糊成一团。但标题还认得出来。夜夜欢。冷面剑尊的心尖宠。
月临川伸手去抢。古修远把手往上抬了两寸,月临川的指尖从书脊上滑过去,只抓到一把水雾。他低头看自己。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干净了,堆在桶底,被水泡成一团深灰色的抹布。他把手背到身后,盯着水面。水面映出他的脸,眉毛,眼睛,颧骨上两团烧红了的皮肤。
古修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“喜欢看这种?”
月临川盯着水面里自己那张脸。烛光在水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,把他的五官切成明暗交错的几块。他看了两秒,三秒。水面里的人点了点头。
古修远笑了。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,很短,很轻,像烛花爆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月临川抬起头,还没看清古修远的表情,桶里的水就动了。
水面不再是平静,它被搅起来,从桶壁这边涌到那边,又从那边涌回来。一部分水溢出去,泼在青砖地面上,洇出一片深色。烛光落在动荡的水面上,被撕成无数碎片,贴在两具纠缠的身体上。
月临川的手撑在桶沿上。手指抠着木板边缘,指节发白,他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他自己都听了都不好意思的声音。
他偏过头,看见自己散在水面上的头发缠上了古修远的手臂,黑色的发丝贴在浅麦色的皮肤上。
古修远的手按在他后腰上,那手掌很烫,比热水还烫。
月临川的腰往下塌了一寸,肩膀撞上古修远的锁骨。
他听见古修远的心跳,从胸腔里传过来。
水声越来越响。从搅动变成拍打,从拍打变成翻涌。
浴桶里的水少了一半,另一半在地上,从桶边一直漫到门口。
烛台在桌上,火苗被水汽熏得摇摇晃晃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成一片。
月临川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,他想闭嘴,但闭不上。
那声音自己往外跑,被水声裹着,被古修远的呼吸裹着,被墙上那两个晃动的影子裹着。
他听见自己叫了古修远的名字,叫了一声又一声,叫到第三声的时候,那名字变了调,变成了一声拉长的呜咽。
窗外起了风。院子里的石桌上那盆阿雾今天搬出来的兰草晃了晃,叶片上的水珠滚下来,落在青砖地上。
那棵小树的新叶被风吹翻过来,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绒毛。水井盖上的木板缝隙里,蟋蟀停了叫声。
窗外那棵小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被房内透出的灯光切成几段,夜风从墙头翻进来,树叶沙沙响了起来。
浴桶里的水从中间荡到桶壁,从桶壁荡回来,撞在一起又分开。水声从屏风后面漫出来,漫过门槛,漫进院子里,和远处巷子里的狗叫叠在一起。
雨打芭蕉,欲满屋塘。
第52章 石一娘娘(改)
月临川睁开眼,看见的不是往常熟悉的狭窄平房的屋顶,而是广阔的白屋顶,那白,白得发亮,白得空旷,白得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待视线清晰再次看去,只见屋顶很高,高到像被什么东西往上推了一截,边缘嵌着一圈灯带,光线均匀地洒下。
他此时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,抬眼看向旁边,只见侧边有一整排玻璃推拉门,门开着,晨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动落地纱帘,帘子翻卷。
他坐起来,忽察身体很轻,昨晚那种被碾过的酸胀竟然消失了。
低头看向自己,此时自己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,领口洗得发白,胸口印着一行褪色的英文字母。棉布布料贴在皮肤上,带着洗衣液的皂香。
他伸手摸后颈,短发茬扎进指缝,他把手伸到眼前,手指干净,指甲剪得整齐,没有泥,没有茧。
月临川坐在床边,盯着自己那双手看了三秒。
大脑像一台刚启动的老旧电脑,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爬。
他再次环顾四周,床对面是一面墙的衣柜,白色烤漆门板,拉手是细长的银色金属条。
衣柜旁边是一张书桌,桌上立着一台某果笔记本,合着盖,旁边放着一盏台灯,灯臂弯曲,灯罩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