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59)
陈有福的目光从椅子移到丹眼佬脸上:“你想干什么?”
丹眼佬没回答,他又走回方桌边,把桌上的茶壶端起来,又拿起两个茶杯,杯口朝上,摞在一起。他端着这些东西走回柜台边,放在柜台上,茶壶搁在算盘旁边,两个茶杯并排摆在茶壶前面。
陈有福看着他把东西放下,眉头皱着,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丹眼佬往后退了两步,助跑,一步,两步,第三步的时候脚踩在椅子的横撑上,整个人腾空,从椅背上方翻过去,落进椅面和靠背之间的凹槽里。
而椅子晃了两下,就稳住了,他往后一靠,椅背发出吱呀一声,两条前腿微微翘起。
他拿起茶壶,高高抬起,壶嘴对准茶杯,一倾。
茶水从高处流下,细细的一股,冲击在杯底,溅起的水花冲出杯口,溢在柜台上,漫过算盘珠子,漫过账本边缘。
柜台表面被茶水浸湿了一片,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滴,落在青砖地上。
丹眼佬把茶壶放下,抓起那杯溢了大半的茶杯,送到嘴边。
嘴唇碰着杯沿,没有喝,就那么举着,眼睛越过杯沿,盯着陈有福。
陈有福站起来,把自己坐的那把椅子往后一拉,椅腿刮过地面,声音比丹眼佬那声更响。
他往柜台另一侧挪了半尺,堵住厨房出口的另一侧的大半。
做完这些,他转头朝后厨方向喊道:“伙夫!拿我的杯子来!”
声一出后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伙夫从灶台后面跑出来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里还拿着一个白瓷杯子。
杯子不大,杯壁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,从杯口延伸到杯腰。
他跑到柜台边,看见陈有福和丹眼佬之间那股绷紧的气氛时,愣了一下,杯子举在半空,忘了放。
陈有福没等伙夫反应过来,伸手接过杯子,放在柜台上,吩咐道:
“伙夫,你去柜台外面收钱,账本一并带去。可以的话给柜台四周搞个屏风,给后厨留个能通人的缝隙就行,后厨阿威一人就够了。还有,无论里面有什么声音,你都不要管,其他人也是一样,你拦住点。还有这猫拿出去。”
说完他弯腰,双手捧起石一娘娘,一把递到伙夫面前。伙夫还没从刚才的愣神中缓过来,看见猫递过来,下意识伸手接了。
石一娘娘被转移到伙夫怀里,睁开眼看了伙夫一眼,又闭上了眼。
伙夫低头看着怀里的猫,又抬头看着陈有福,有些想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看陈有福那副气势,他将自己的这个想法收了起来,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执行。
于是他抱着猫,走到柜台外面放下,又拿去账本笔墨。
做完这些他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:“阿威!你一个人行不行?”
“行!”
得到回答的伙夫转身从杂物间搬出几扇屏风,那屏风很轻,每扇大约一人高,两臂宽,纸面泛黄,画着山水,墨色已经淡了,山只有轮廓,水只剩几道线。
他把屏风一扇一扇搬过来,围在柜台四周。第一扇挡在柜台正面,第二扇挡在左侧,第三扇挡在右侧。后厨那个出口留了一道缝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柜台顶部虽无遮挡,但屏风够高,从外面只能看见柜台上面那一截空气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
伙夫做完这些,退到柜台外面,守在账本旁边,怀里还抱着石一娘娘。
此时屏风里面,柜台被围成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。
光线暗下,只剩头顶那一块没有被遮挡的天光落下来,照在柜台上,照在茶壶和茶杯上,照在两人脸上。
陈有福抬手,拿过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茶水从壶嘴流出来,注入白瓷杯子,水面慢慢上升,到杯沿以下半寸的地方,停住。
他端起杯子,一口喝干,猛地将杯一拍,杯子磕在柜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丹眼佬看着他喝完拍杯,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,反而笑了两声,沉声道:“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啊?”
陈有福假笑附和:“彼此彼此,就是不知你今日是想如何?”
丹眼佬把杯子搁在柜台上,两条腿交叠在一起,脚踝搭在膝盖上,鞋底朝外,手搭在椅子扶手上,一副老爷范。
“你问我?不应该是我问你吗?”
陈有福笑道:“我有什么可问的?”
丹眼佬端起杯子,搁在下巴下面,手背撑着头,肘部搭在椅子扶手上,头微微偏着,眼睛半眯,看着陈有福,沉声道:
“你见我受挫,不帮就罢了,还落井下石,还挫我五次三番。还有没有兄弟可做?”
陈有福闻声给自己倒了第二杯水,端起来,没喝,在手里转了半圈,杯壁上的水珠聚成一股,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