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64)
心急的月临川又喊了一声,还是没有回应。
他强压住那股不安,告诉自己说不定只是出去玩了。
说不定是去番茄那一带玩了,那一片的猫多,巷子七拐八拐的,石一娘娘虽然是灵猫,但也喜欢跟同类待在一起玩,说不定在那一带能找到。
想到这里,他回房换了件干净的长袍,系好腰带,出了门。
锁好院门,钥匙塞进袖口,往巷子口走。巷子里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白,几只蚂蚁排成一列从墙缝里钻出来,沿着墙根往远处走。
出了巷子,他往城东去,那一片猫多,各种各样的猫都有,无论是橘的,还是黑的,又或是异色的等等都有。
他还在那带见过一只黑白花的猫,蹲在杂货铺门口,尾巴绕在前面盖住脚面,姿势和石一娘娘一模一样,外貌也有七八分相似,只不过气质就差了许多。
走着走着他路过一个包子摊,只见那摊上的蒸笼掀开,带着肉馅香气与菜香的白气突突往外冒。
那香气勾得月临川停了下来,他摸了摸肚子,买了两个素包子。
包子用干荷叶包着,荷叶边角卷了起来,渗出的油在荷叶上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他一边走一边吃,那包子的包子皮很软,香菇和豆腐干做的馅料,咸淡刚好。
吃着吃着,在不知不觉中就走进了一条巷子。
这巷子不宽,两边的墙很高,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明暗分界线。
墙根蹲着一只毛色发暗的橘猫,那猫的耳朵缺了一小块,见人走来,立马站起,转身就走,似乎是在躲着他。
月临川也不恼跟着它走了一段,直到它钻进一道墙缝里不见了,才放弃。
接着他随机拐进了一条巷子。这条巷子比刚才那条宽些,墙根种着几丛草,草叶被太阳晒得卷边。一只黑猫蹲在墙头,尾巴垂下,轻轻晃着。它低头看了月临川一眼,同样站起,沿着墙头走了几步,跳进旁边的院子里。
下一条巷子,再下一条巷子……
他每进一条巷子就停下来看看四周,四周的猫不少,每一只都有自己的样子。
有的瘦,有的圆,有的毛色发亮,有的灰扑扑的,比较奇怪的是它们都不像野猫,它们体型正常,不胖不瘦,毛色干净,眼睛奇亮。
有一只白猫蹲在门槛上,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,绳上挂着一个小铜铃,风一吹,叮当响了许久,像是在不欢迎月临川。
而月临川站在巷子中央,看着那只白猫,白猫也看着他,过了许久那猫低下头舔了舔前爪,跃进身后的巷子里,不再理他了。
【曾几何时我也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走在巷子里,没有目的,没有方向,走到哪算哪。】
他想起刚来这里住下的那几天,每天上下班走的都是同一条路,从巷子口到茶馆,从茶馆回巷子口。
路边的铺子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,卖包子的,卖豆腐的,卖布的,卖杂货的……。
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,日子就该这样过,有起点,有终点,中间是一条固定的线。
现在他站在这条陌生的巷子里,不知道前面是什么,不知道后面是什么,不知道左边那条巷子通向哪里,不知道右边那堵墙后面有什么。
他应该慌的,毕竟他现在迷路了,身上还没带地图,而且问路都不知道该问谁。
但奇怪的是,现在的他完全不慌,心跳还是那个速度,呼吸还是那个节奏,手心没有出汗,腿没有发软,好像平常依旧。
【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?】
他想了想,可能是从石一娘娘来的那周开始,那天他跟着猫走在巷子里,猫在前面走,他在后面跟,猫等人,人跟猫,走了很远,拐了很多弯,他没有记路,也没有想过要记路,猫知道方向,他就跟着。
也可能更早,早到那个山顶上,他刚醒来,什么都不认识,什么都听不懂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
那时候他也没有慌,古修远抱着他下山,他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觉得还行,不是什么大事。
时间能改变一个人,这话他上辈子就听过,但那时候觉得是空话,是那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用来教训年轻人的套话。
现在他信了,而且不是被人教训信的,而是自己走在这条陌生的巷子里,发现自己没有慌,才信的。
这样想着又过了几个弯,又看到了一只躲着他走的猫。
不知怎么他又跟着前面的猫走了起来,猫走在他前面大约十步远的位置,那猫是一只毛色斑驳的猫,看着年级稍大,而且它走得还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有些急。
月临川跟着它拐了几个弯,周围的巷子越来越窄,两边的墙越来越高,头顶那一线天空从宽变窄,从窄变成一条细缝,直至阳光都照不进的暗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