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65)
那老猫在前面走着,毛色在暗光里变得模糊,只有尾巴尖那一点白还能看清。
月临川就这跟着它走了许久,直至那拐了一个弯,进了一个巷口,才不见。
月临川站在巷口,有些迷茫地环顾着四周,左边是墙,右边也是墙,前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,后面是他来时的路。
那猫就这样不见了,不过他并未惊慌,他凭感觉往前走。
他穿过一条巷子,又穿过一条巷子,路两边的墙从青砖变成石板,从石板变成木板。
脚下的路从青石板变成碎石,从碎石变成木板。
阳光从头顶漏下来,越来越少,越来越细,最后变成一条线,落在他的肩膀上,像一根细长的金针。
他走出巷口,脚步猛地一顿。
眼前是一片湖,一片真正的大湖,水面从脚下铺到天边,看不到对岸,只能看见水天相接处的一道线。
阳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,落在水面上,碎成无数片金鳞,随着微波起伏跌宕。
湖面平静非常,像一块被谁搁在这里的巨大镜面,把天空、云、飞鸟、还有岸边的木板码头,都倒映在了里面。
木板铺就的码头,从岸边伸出,大约十几步长,边缘立着几根木桩,系着几根麻绳。
绳头垂在水里,被水泡得发黑,这一小片的码头上没有船,没有人,只有木板,与眼前这一片绝色。
月临川站在巷口,看着这片湖,有些惊讶,脑中有无数疑问。
【历史书上的南宋临安城,没有这么大的湖,就算有,也不可能建这种风格的码头。】
他往前走,脚踩在木板上,发出沉响,木板下面是水,水很清,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几尾游动的鱼。
他走到码头边缘,停下来,抬头看。
视野豁然开朗,湖面从他脚下往四面八方铺开,左边是湖,右边是湖,前面也是湖。
远处有几行飞鸟掠过水面,翅膀贴着水边,带起一道细细的水痕。
阳光照在鸟身上,羽毛泛着银白,飞过的几种鸟他都不认识,最衬此处的海鸥虽然没有,但也不妨碍此处风景的绝美。
他转头看左边,只见远处有几对情侣,穿着宋制衣裙,或坐或站,在湖边的草地上谈笑。
一个年轻公子蹲在湖边,用手撩水,他身后的女子捂着嘴笑,笑完又伸手拍他的背。
另一对坐在更远处,背靠背,头挨着头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古代的人,现代的港口,两种不相干的东西放在一起,不但不违和,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,这和谐慢慢模糊了他对两个时代的认知。
他转头看右边,只见大量猫和一个人。
那个人坐在木板上,面朝湖面,月临川只能看见那人的侧脸。
那人一身灰衣,料子看不出好坏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,被风吹起,又落下,不知怎么看久了竟有了几分易碎感。
此时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猫,怀里也抱了一只头将埋在他臂弯里的橘猫,和一只露出一截尾巴的橘猫。
他身后站着一小群猫,橘的,灰的,白的,花的,蹲着的,趴着的,舔毛的,打盹的,互相蹭脑袋的……
而他身边有几只猫甚至在水里游这,猫头露出水面,爪子划水,朝岸边游过来,嘴里叼着鱼,鱼尾还在甩。
还有几只蹲在木桩上,低头看着水里的鱼,爪子伸进水里捞,捞空了,甩甩爪子上的水,继续捞。
月临川的脚不自觉地往那边走。走了几步,猫群中有猫抬起头,朝他看过来。
甚至有一只灰色的猫从猫群里站看起来,眼睛死死地盯着他,瞳孔缩成两条细缝。
紧接着,又一只猫抬起头,又一只,又一只,十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,有打量,有防备,有好奇,但没有敌意。
它们没有退后,有几只反而往前走了几步,在五步外停住,蹲下来,看着他,防备着他。
月临川的脚步慢了一拍,但没有停。
他继续往前走,走过那几只蹲在五步外的猫,猫们没有动,只是头跟着他转。他走到甲板边缘,站在那里停了下来。
此时那个人终于察觉到了,他转过头,看向月临川。
仅仅一样月临川的目光就被对方的黑瞳深深吸引,脑海中的想法被漆黑撞碎,意识紧紧依附在上。
他就站在甲板上呆呆地注视着那双眼瞳,忘了呼吸,忘了眨眼,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。
等月临川回过神时,已经不知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,可能是几秒,可能是很久。
此时那个人已经转回头,继续看着湖面。
在这如此近的距离下才看清那人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,虽然很淡但真实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