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72)
观平愿还没说话,番茄先炸了。它从地板上弹起来,四只脚离地,落下去的时候尾巴炸成一团蓬松的球。它的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缩成两条细缝,嘴巴张开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尖又哑。
“什么?!那个煞笔结婚了?竟敢背弃本大师!”
孟机转过头,看了番茄一眼。那一眼很淡,只是把目光移过去,停了一秒,又移回来了。但番茄的叫声戛然而止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它的尾巴从炸开的状态慢慢收拢,毛顺下去了,尾巴垂下来,尾尖勾着。它闭上嘴,蹲下来,前爪并拢,眼睛看着地板,不说话了。
观平愿的嘴角动了一下,弧度不大,但月临川看见了。他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孟机低头示退。它的身体从实变虚,从虚变无,像一幅被水慢慢浸湿的画,颜色淡了,线条散了,最后什么都没有了。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气息,像雪,像冰,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户时吸进肺里的第一口冷气。
月临川盯着孟机消失的位置看了好几秒。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落在木板上,落在他脚边,落在那只刚才还蹲着白猫的空地上。他转过头,看着观平愿。
观平愿正看着他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,不是嘲笑,是那种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”的笑。
“在这个时代,不要用现代的眼光去看待。就比如孟机的蛮荒一脉,多是山海类猫的奇兽。还有就是和番茄一样的三尾花猫家族。在这个时代,一切皆有可能。所以不要多想,享受就是。”
月临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他看着观平愿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看着那双黑色的、温温和和的眼睛,看着那副“这没什么大不了”的表情。他点了点头。
二人转回头,看着湖面。
阳光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。湖面上的金鳞从碎金变成碎铜,从碎铜变成碎银,颜色淡了一层又一层。
远处的飞鸟从湖面掠过,翅膀贴着水,带起一道细细的水痕。水痕从湖心扩散到岸边,拍在木桩上,发出很轻的声响,像一个人的心跳。
虫鸣从墙根的缝隙里渗出来,细细密密的,像有人在远处摇一只小铃铛。鸟叫声从头顶落下来,有的高,有的低,有的长,有的短,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只是哪只。
黄昏从东边往西边铺,不是慢慢铺的,是突然铺的。上一刻阳光还是白的,下一刻就变成橘红色了。那片橘红从湖面尽头开始,往这边蔓延,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桶颜料。云被染成橘红色,水被染成橘红色,连猫的毛都被染成橘红色。
月临川偏过头,看着旁边的猫群。蹲在木桩上的黑猫,黑毛变成了深棕色。趴在地板上的花猫,花色模糊了,只剩一团暖暖的橘。
站在猫群最前面的灰猫,灰毛变成了淡金色。每一只猫身上都披着一层橘红色的光,像被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铜。
猫群动了。一部分猫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转身往巷子里走。它们走得不快,步子拖沓,有的走到巷口还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拐弯,不见了七八只,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。
剩下的猫没有走,它们蹲在原地,舔毛的舔毛,打盹的打盹,有的抬起头,对着天空喵了一声。喵声刚落,它们的身体就开始变淡,像孟机消失时那样,从实变虚,从虚变无。一只接一只,像灯被一盏一盏吹灭。
月临川看着它们消失,一只,两只,三只,四只,五只。到最后,只剩两只猫还留在原地。番茄和石一娘娘。
石一娘娘从月临川肩膀上跳下来,落在地板上,没有声音。它走了几步,凑近番茄,鼻子几乎碰到番茄的耳朵。番茄的耳朵动了一下,头转过来,看着石一娘娘。
“你挨我那么近干嘛?”
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,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番茄,目光认真。
“番茄身上的味道好闻。那是什么味道?”
番茄的胸膛抬高了半寸,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,尾尖勾着。它的头微微仰着,下巴抬起来,用鼻孔看石一娘娘。
“那是紫罗兰的味道。”
石一娘娘重复了一遍,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。“紫罗兰。”
番茄低下头,舔了舔前爪,从手腕舔到指尖,舔完左爪舔右爪。它舔得很认真,每一根爪子都要舔到,舔完还拿爪子在脸上蹭了两下。
“石一娘娘是哪个派系的?”
石一娘娘蹲下来,前爪并拢,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。
“空域一脉的。”
番茄的爪子停了一下,从脸上放下来。它的眼睛睁大了一点,瞳孔放大,又缩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