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77)
“阿纤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我不记得了。”
阿纤摇了摇头,动作很轻,头发在肩侧晃了一下。
“没关系。我记得就行了。”
任午行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落在她头上。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,很软,很凉,像摸到一匹丝绸。阿纤没有躲,她的头微微偏了偏,靠在他掌心里。
“你的手还是这么暖。”她说。
“我的手一直是暖的。我是活人。”
“活人的手也不一定暖。我摸过很多人的手,都是凉的。”
“你摸过很多人的手?”
“嗯。一百年,总有人从树下经过。有人摔倒了,我扶过。有人哭了,我递过纸巾。有人迷路了,我指过路。我摸过他们的手,都是凉的。”
“那你摸我的手是什么感觉?”
阿纤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柔,很暖,像冬天的太阳。
“暖的。和一百年前一样。”
任午行把手指从她头发里抽出来,转回身,拧了拧油门。电动车又往前开了。
“阿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要站在路边等我了。太危险。”
“我是鬼,撞不死的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我看着心疼。”
阿纤的手在他腰上紧了紧。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,声音闷闷的,从他后背传过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任午行把车骑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糖水铺门口,停好车,下来。阿纤也下来了,站在他旁边,双手背在身后,歪着头看他。
“你要干嘛?”她问。
“买糖水。”
“你不是刚送完一单吗?”
“那是给你送的。我自己没喝过。”
任午行走进糖水铺,买了两碗糖水。一碗红豆沙,一碗绿豆沙。他把红豆沙递给阿纤,自己端着绿豆沙,坐在路边的台阶上。
阿纤在他旁边坐下。她把红豆沙捧在手心里,低头闻了闻,然后抬起头,看着任午行。
“我不能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是鬼。鬼不能吃东西。”
“那你每次点糖水都干嘛了?”
“我看着。闻着。然后倒掉。”
任午行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自己的绿豆沙放在地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把阿纤那碗红豆沙倒进塑料袋里,系好口。
“你干嘛?”阿纤问。
“带回去,放冰箱。等你什么时候能喝了再喝。”
阿纤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她笑了,那笑容从嘴角开始,慢慢蔓延到整张脸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眼角挤出几道细细的纹路。她笑得比之前都好看,都真,都暖。
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傻傻的。”
任午行没有反驳。他端起自己的绿豆沙,喝了一口。绿豆沙很甜,甜得有点腻,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。
两人坐在台阶上,看着对面的路灯。路灯是黄色的,光晕一圈一圈的,有几只飞蛾在灯罩周围转,翅膀扑棱扑棱的。
“阿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就一直这样?”
“嗯。一直这样。等你老了,死了,投胎了,我再找你。”
“那要是我不投胎呢?”
“你不投胎?你想干嘛?”
“我想当鬼。陪你。”
阿纤的手伸过来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像一块被冰过的玉,但握得很紧,紧到任午行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。
“不许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当鬼不好。你看我,等了一百年,才等到你。当人好,能喝糖水,能吹风,能晒太阳。你不要当鬼。”
任午行看着她,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,看着那张白得透明的脸,看着那副“你敢当鬼我就跟你急”的表情。
“好。不当鬼。”
阿纤的手松了一点,但没有放开。
两人就这样坐着,手牵着手,看着对面的路灯。飞蛾还在灯罩周围转,翅膀扑棱扑棱的,有一只飞累了,停在灯罩上,一动不动。
“阿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还点糖水吗?”
“点。”
“还是红豆沙?”
“嗯。红豆沙。”
“那我明天还给你送。”
阿纤的头靠在他肩膀上,头发蹭着他的脖子,痒痒的。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一股子满足。
“好。”
任午行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沙,把碗放在台阶上。他偏过头,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阿纤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那张白得透明的脸照出一层银白色的光。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呼吸很轻,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阿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鬼,你不用呼吸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