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79)
月临川忍了半年,终于在某个加完班的深夜,对着电脑屏幕上改了十几遍的slogan,把键盘一推,第二天就提了离职。
走的时候老板假惺惺地挽留,说什么“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文案”,月临川笑了笑,说“谢谢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然后就是漫长的找工作。简历投了上百份,面试了七八家,要么是薪资低得离谱,要么是加班狠得离谱,要么是HR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过期面包。昨天倒是有家公司让他去复试,他一大早挤了一个小时地铁过去,面试官是个比他还年轻的姑娘,翻了他的作品集,问了三个问题,然后让他回去等通知。
他等了一天,手机安静得像关了机。
外面下雨了。
月临川从床上爬起来,走到窗边,把晾在防盗网上的衣服收进来。雨下得很突然,上一刻还是晴天,下一刻就噼里啪啦砸下来了,打在雨棚上,响得像有人在头顶放鞭炮。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扯下来,有一件T恤没夹紧,被风吹走了,挂在对面楼那根晾衣杆上,和那条秋裤做邻居去了。
他盯着那件T恤看了两秒,决定不要了。
冰箱里还剩半把青菜,两个鸡蛋,一包挂面。他煮了碗面,蹲在茶几前吃了,洗碗的时候水龙头的水忽冷忽热,烫了他一下。他缩回手,甩了甩,把碗搁在沥水架上,擦干手,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有消息。
他想了想,决定去趟超市。冰箱快空了,而且他需要出门走走,否则他会在这间十几平的出租屋里发霉。
雨小了些,他撑了把伞,踩着拖鞋出门。楼下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了,他跳着走,还是踩进了水坑,拖鞋滑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他稳住身子,骂了一句脏话,继续走。
超市在两条街外,要穿过一个菜市场。下雨天的菜市场比平时冷清,卖菜的摊贩们缩在雨棚底下,有的在玩手机,有的在打瞌睡,有的在跟隔壁摊的聊天。月临川从中间穿过去,脚边是烂菜叶和污水,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湿泥土的气息。
他在超市买了挂面、鸡蛋、西红柿、速冻水饺、几包方便面,还有一袋打折的吐司。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挺好看,怎么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。月临川没注意,扫码付钱,拎着袋子往回走。
雨又大了。
他把袋子夹在腋下,一手撑伞,一手掏钥匙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他摸黑爬了七层楼,喘得像条狗,终于到了门口。
门锁有点锈,他捅了几下才捅开。推开门,把伞丢在门口,袋子放在鞋柜上,弯腰换鞋。
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的人。
月临川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,后脚跟撞在门槛上,疼得他嘶了一声。他的第二反应是摸手机,准备报警。
沙发上的人坐得很端正,背挺得笔直,两条长腿并拢,手搭在膝盖上,像一个在等老师来上课的小学生。他穿着一身奇怪的深色长袍,像是古装剧里那种衣服,布料看起来很厚实,袖口和领口有暗纹。头发很长,黑得像墨,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,几缕散落在脸侧,衬得那张脸白得发光。
他的五官很深刻,眉骨高,鼻梁挺,嘴唇薄,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。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,深琥珀色的,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,像两盏小灯。
月临川盯着那双眼睛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。
不对不对不对。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他怎么进来的。
“你是谁?”月临川的声音有点抖,但他尽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,“你怎么在我家?你从哪进来的?你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窗户,窗户关着,防盗网完好。扫过门口,门锁没坏。扫过阳台,阳台门也关着。
“月临川。”
那人开口了。声音不高不低,像一块石头丢进深水里,闷闷的,但很清楚。他叫的是全名,不是“小月”,不是“帅哥”,不是“这位先生”,是“月临川”。三个字,字正腔圆,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口音,不像是普通话,但又听得懂。
月临川愣住了。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,但这人知道他的名字。
“你认识我?”
那人点了点头。动作很慢,头往下点了一下,又抬起来。
“认识。”
“你怎么认识我的?你从哪来的?”
那人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他的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,扫过这间逼仄的出租屋,扫过墙上发霉的墙角,扫过堆满衣服的椅子,扫过茶几上那碗还没洗的面碗。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