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(180)
月临川的耐心快耗尽了。他不管这人多好看,不管这人声音多好听,不管这人气质多超凡脱俗,一个陌生人闯进他家,坐在他沙发上,还知道他的名字,这已经够吓人的了。
“我不管你是从哪来的,”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,“你现在给我出去,不然我报警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,拇指按在拨号键上。
那人看着他,没有动。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慌张,没有害怕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,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
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“你说不会就不会?”
“我没有武器。”
“你不需要武器,你光凭那张脸就能吓死人。”月临川说完这句话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他在说什么?他在夸一个闯入者好看?
那人的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很小,但月临川看见了。
“你笑了?”月临川更生气了,“你笑什么?”
“你说话的方式,和他一样。”
“谁?”
那人没有回答。他从沙发上站起来,个子比月临川高了大半个头,月临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后脚跟踢到鞋柜,柜子上的袋子晃了一下,差点掉下来。
那人没有往前走。他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月临川,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“我叫古修远。”
“我没问你叫什么!”
“你问了。”
“我没问!”月临川回想了一下,他好像确实没问。他问的是“你是谁”,那人回答了名字。这不重要。
“古修远,”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,“你现在出去,我就不报警。你要是再不出去……”
他举起手机,屏幕上的拨号键亮着。
古修远看着他,沉默了。那沉默很长,长得月临川心里开始发毛。他盯着古修远的脸,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,但什么都看不出。那张脸像一尊雕塑,好看,但没有表情。
古修远动了。他往门口走,步子很轻,鞋底踩在地板上,没有声音。他走到月临川面前,停了一下,低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弯腰,拿起门口那把还在滴水的伞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月临川站在原地,举着手机,像个傻子。
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门板是棕色的,上面有几道划痕,门把手是银色的,有点松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又亮了,白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一条细细的线。
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,往外看。
楼道空荡荡的,只有雨水从楼梯间的窗户飘进来,在地上汇了一小摊。声控灯灭了,又亮了,又灭了。
古修远不见了。
月临川关上门,把链子挂上,又搬了一把椅子顶在门后。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检查窗户,检查阳台,检查每一个角落。没有人。什么都没有。那个叫古修远的男人像凭空出现一样,又凭空消失了。
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盯着古修远刚才坐过的位置。沙发布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,还有几根黑色的长发。他伸手捡起那根头发,对着灯看了看,很细,很黑,不像是假的。
他把头发扔进垃圾桶,去洗了个澡。热水浇在身上,他闭着眼,脑子里全是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。
洗完澡出来,他煮了碗速冻水饺,坐在茶几前吃。吃到第三个的时候,门被敲响了。
笃笃笃。
三声,不重不轻。
月临川的筷子停了。他看了看墙上的钟,晚上九点半。他住在这里快两年了,从来没有人在晚上九点半敲过他的门。
他没动。
笃笃笃。
又三声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从猫眼里往外看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,昏黄的光照出一个人的轮廓。个子很高,穿着深色长袍,头发用玉簪束着。
古修远。
月临川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链子,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古修远站在门口,身上湿透了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从额角流到颧骨,从颧骨流到下巴,滴在地上。长袍贴在他身上,显出宽肩窄腰的轮廓。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,眨了一下,水珠滚下来,顺着鼻梁往下流。
“没有地方去。”他说。
月临川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他的头发湿了,贴在脸上,衬得那张脸更白了,白得几乎透明。他的嘴唇有点发紫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回事。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,里面的东西很复杂,月临川看不懂。
他应该关门的。一个陌生人,闯进他家,知道他的名字,然后又回来了。这太诡异了。这太不正常了。这太危险了。
但他没有关。
他说不清楚为什么。可能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没被人欺负过。可能是那张脸太好看了,好看得让他觉得这个人不可能是坏人。可能是这个人的出现太莫名其妙了,莫名其妙到他觉得这不是真的,只是一个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