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。那你可得好好表现。我这个人很难伺候的。”

古修远的手收紧了一点，把月临川的手包在里面。

“知道。”

窗外的灯亮了。巷子里有人牵狗走过，狗叫了两声，被主人呵斥了，安静了。远处的高楼上，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的，像一颗不会落下的星星。

月临川抬起头，看着古修远。

“古修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欢迎来我家。”

古修远的嘴角弯了。那笑容从嘴角开始，漫过颧骨，漫过眉梢，漫过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月临川笑了。不是那种客气的、礼貌的笑，是那种从心底里漫上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笑。

他拉着古修远的手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，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和远处不知道谁家飘来的花香。

“你看，今晚有星星。”

古修远抬头看天。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能看见，在远处的楼顶上方一闪一闪的。

“嗯。有星星。”

月临川偏过头，看着古修远的侧脸。灯光从身后照过来，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。鼻梁很高，嘴唇薄薄的，下颌线利落。

他转回头，看着窗外那几颗星星。

“以后每天都要看星星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下雨也要看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没有星星也要看。”

“好。”

月临川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像风吹过湖面。

两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那片被灯光染成橘红色的夜空。城市的喧嚣从楼下涌上来，又被夜风吹散。

月临川靠在古修远肩膀上，古修远的手搭在他腰上。

“古修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还会回去吗？”

古修远沉默了片刻。他的手收紧了一点，把月临川往自己那边带了带。

“这里就是我要回去的地方。”

月临川闭上眼睛，听着古修远的心跳。那心跳很稳，一下一下的，像远处寺庙里的钟声，隔着山隔着水传过来，不响，但听得见。

窗外的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吹动了晾在防盗网上的衣服。那件被吹走的T恤还挂在对面楼的晾衣杆上，和那条秋裤做邻居。

月临川睁开眼，看了一眼那件T恤。

“明天帮我把那件衣服捞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爬对面楼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不问问为什么？”

“不用。你说，我做。”

月临川笑了，把脸埋进古修远的颈窝里。

“你这人，真的很傻。”

古修远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
“不是傻。是愿意。”

夜风从窗外灌进来，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和远处不知道谁家飘来的饭菜香。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，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
月临川靠在古修远肩膀上，听着他的心跳，看着窗外那片被灯光染成橘红色的夜空。
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。他只知道，这一晚，他睡得很好。没有失眠，没有做梦，没有在凌晨三点醒来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。

他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。古修远站在厨房里，围裙系在腰间，锅铲在手里翻飞。

听见动静，他转过头，看着月临川。

“早。”

月临川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哈欠。

“早。今天吃什么？”

“粥。包子。酱菜。”

“你还会做包子？”

“你看着。”

月临川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古修远揉面，擀皮，包馅。他的动作很熟练，不像第一次做包子的人。

“古修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会的东西还挺多。”

“以前学的。”

“以前？前世？”

古修远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包包子。

“嗯。他喜欢吃包子。我学的。”

月临川沉默了。他看着古修远那双大手捏着包子褶的样子，看着他那张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。

“那你以后也做给我吃。”

古修远转过头，看着他。嘴角弯了。

“好。”

月临川笑了。他转身去刷牙洗脸，换了衣服，走到客厅。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碗筷，粥盛好了，包子蒸好了，酱菜码在碟子里。

他坐下来，夹了一个包子，咬了一口。

面皮很软，馅很鲜，汁水在嘴里炸开。

“好吃吗？”古修远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。

月临川嚼着包子，看着古修远那双等着答案的眼睛。

“还行。比我做的好吃。”

古修远的嘴角弯了。

月临川低下头，继续吃包子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上，落在他手背上，落在那碟酱菜上。